佩金既瞧不起又觉得无奈,“阿娘。。。若我说,等你的病养得好一些了,见过侯爷了,我就带你离开邢北府,你。。。愿意吗?”
芸娘沉默了。
此时张先生已经去准备茶水,这是他答应过要给母女俩的空间。
“侯夫人心善,她说,如果娘愿意,她可以安排。。。”
“所以你现在不想走了,对不对?”佩金打断她。
芸娘沉默。
“阿金,我们孤儿寡母的,跑出去又能跑到哪去呢?况且侯夫人她已经原谅娘了,她愿意给我们一个栖身之地,等娘往后身子养好了,也能在后房做点简单活计,这不比在外头奔波着好吗?”
“所以阿娘你,这是决定要被困死在后宅里当个侍妾?还是。。。一个连侯爷的面都见不上的粗使婆子?”
佩金声音都在发颤。
芸娘沉默了一会又道:“阿金。。。娘知道,知道你兴许不肯认命,娘也理解。当年你外祖要把娘嫁给你爹时,娘何曾没有过念想,可那又怎样呢?命它就是这样,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属于你,你强求也没用。”
“娘现在。。。只求有一片瓦能栖身,还能留在邢北府,偶尔还有机会。。。看见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阿娘,你知道侯夫人为何当年如此恨你,如今又肯将你留在侯府吗?”
佩金道,“那是因为。。。现在的你,已经对她没有任何威胁感了,她这是以优胜者的姿态,怜悯你一个弱者,而你竟然把人家对你的客套,当成了真。”
“难道你真的想从别人眼中看出你自己有多可怜吗??”
她这话一出,芸娘眼睛瞪大,眼瞳在轻颤,里头仿佛有水光在渐渐凝聚。
“那。。。娘又能如何呢。。。”她哽咽出声,“不这样,我们活。。。活不下去呀。。。”
“怎么可能活不下去呢??”佩金失笑,“只要你不接济爹那边那些亲戚,我靠我的手艺,不是在赵小姐那边赚了不少银钱了吗?”
“只要往后我们省点,治好你的病,兴许我还能攒下不少,到时候我们离开邢北府,去别的地方开个香粉铺,同时提供一些上门梳妆的活,等名气大点,我还可以招收徒弟,扩张店铺,这不比屈居别人瓦檐下要好吗?”
“没有那么简单的。。。”芸娘哭道,“阿金,你不要把外头的世界想得太美,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然,娘当初也不会昧着良心,实在没办法把你俩交换。。。”
“那是你而已!”佩金失声,“若是我,不管多苦,我也绝不做那些缺德害人又害己的事!!”
芸娘颊边的泪无声地下,佩金扭头不再看她,“好了,你请回吧,女儿不耽误你过日子,以后若有机会的话。。。”
“我也只会一个人悄悄地走,绝不拉上你让你为难。”
她道。
由于现在计划里少了她娘,佩金只需要攒够她那部分的钱,就可以考虑离开了。
在傅鸣玉别宅里干一个月就有三两,这么下去的话,五十八两的债务只要二十个月,也就是一年半的时间就能清掉,前提是傅鸣玉不克扣她的话。
但很显然他把她抓来这里,就是要给她苦头吃的,她想离开就得如了他的意,把那些苦都咽下去,然后,也不能太相信一个敌人的话,尤其是傅鸣玉这种老奸巨猾的人。
她得找机会另外赚些钱。
很快就到了月底领月钱的日子,扣除那些她没有完成的工作,佩金统共得了二两三百文,比她预想的好一些。
不过这是用透支了许多体力,牺牲许多睡眠换来的。
幸好在这期间被她踅摸出了一个赚钱的法子,现在除了被上缴还账的二两三百文,她自己手里也悄悄攒了一些。。。
张先生如今给远在京中的世子汇报情况的时候都心虚了不少,世子问及他的时候,他也只挑一些问题来回禀,譬如佩金工作量完成得怎么样,工钱那里该怎么克扣等等。
当问及她可有安分的时候,张先生只字不提,只说钟姑娘每日子时睡,丑时起,吃饭抱着碗都要工作,睡觉时也惦记着做工。
他其实说得也不假,佩金确实吃饭抱着碗也在工作,不过她是边吃饭边完成她的绣品,夜里回去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要点着灯多绣几下再睡,她时常都绣着绣着直接睡过去,然后睡醒又会抓紧着完成。
她这么拼命,就连张先生看见了,也不忍心将她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