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榜还是不让砍:“不说风水不风水了。三棵枫树长在这里,六月可以乘凉,冬天可以挡风啊。”
孙少辉也不说话,找来一条绳子,又把田大榜捆得严严实实,吊在古枫树上,自己也懒得砍古枫树了,把两个老富农分子叫来,要他们砍古执树。两个人砍了一天一夜,那棵最大的古极树就轰隆―声被砍倒了。田大榜命不该绝,古択树倒下的时候,田大榜被抛在田坎下面,被田坎挡住,才没被古楓树压成肉饼儿。这天夜里,已经被吊得奄奄一息的田大榜爬到傅郎中的谷棚里,对坐在仓库栅里发呆的傅郎中说:“老傅哥,我们凤凰台的祖宗留下这么三棵枫树,孙少辉已经砍倒一棵了,再不拦住他,那两棵也会被他砍掉的。你在凤凰台住了几十年,成我们凤凰台的一份子了啊。说句不让外人听到的话,凤凰台有你的血脉呀。你要想办法阻止孙少辉再别砍古枫树了。”
傅郎中多皱的脸面**了几下:“我傅枫林有什么能耐阻止他孙少辉砍枫树大炼钢铁,我去对他说他不把我往死里整么??傅郎中过后自语道,“宝山他们去韦家坡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他回来打个转。”
田大榜说:“听我家玉凤说,韦家坡铁矿抓得很紧,贾书记专门成立了一个基干民兵排,日夜守在铁矿工地,不准请假,也不准外出的。冷家坛一个女人因为孩子生病,回家看孩子,那女人被斗争得上吊死了。看来,我们凤凰台这三棵古枫树保不住了。”
混浊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淌落下来,“这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啊,是我们风凰台的风水树啊。”
傅郎中顿了很久,才说:“我到韦家坡去一趟,看宝山能不能回来一下。”
傅郎中来到韦家坡后面的山沟里,才真正目晴到大炼钢铁的那种火热的场面。一条窄窄的山沟,聚集了坝河坪公社三千多男女主要劳动力。许多的人集中在山沟的上方劈一种深褐色的石头,据说这种石头里面含有铁矿。另一部分人则把劈下的石头往山沟的下边搬运。山沟的下面,垒有两座两丈高的土髙炉。土髙炉腆着个大大的肚子。一座土高炉正在炼铁,炉火熊熊。另一座七高炉则在往里面装铁矿石。傅郎中果然发现,土高炉的外边站着两个扛枪的民兵,进进出出的人们就此止步。傅郎中心有些发虚,有民兵把守,我怎么进去?要是见不到宝山,就白来一趟韦家坡了。傅郎中是被一个民兵发现的。那个民兵走过来凶神恶煞地吼他道:“你不参加大炼钢铁,躲在这里偷懒呀。”
傅郎中说:“我没有在这里炼铁,我是来找凤凰台刘支书的。”
“找那个枪法准的刘支书?”
那个民兵的态度一下好了许多,“真是神了,今天天刚蒙蒙亮,一只花额老虎闯进韦家坡咬了头猪从铁矿工地那边山坡往上拖,刘支书挑着铁矿从我身边过,:抓过我手里的步枪一枪就把老虎给放倒了。今天中午我们改善生活,吃老虎肉煮萝卜。”
“我们凤凰台也在大炼钢铁。我是想对他透个好消息,我们凤凰台的土髙炉已经炼出铁来了。前几天还向公社报了喜。”
“这可是大喜事,我去对刘支书说一说。”
一会儿,刘宝山就来了。一个多月不见,刘宝山那铁打的汉子也像脱了一层皮,头发蓬乱,脸面刮瘦。傅郎中看见他眼泪就出来了:“宝山,你瘦了。”
…刘宝山却急着问他:“地里的红薯挖来了没有?”
―:“孙少辉哪里想到挖红薯,他带着人在太炼锎铁。”
傅简单宝山说了凤凰台的情况,。“宝山,你要是不想个办法,凤凰台那三棵古枫全都要被孙少辉砍了的。”
“这个狗杂种,我不该把他留在家里的。”
过去对那民兵说,“我请一会儿假行么?我老母亲病得严重,吃晚饭的时候一定赶回I”不。“吃晚饭的时候你不回来,我不挨斗争?”
一个民兵道。“我是凤凰台的党支书,管着几十个劳动力,能不回来么?”
“你是条汉子,快去快回吧。”
另一个民兵松口说。刘宝山回到凤凰台的时候,孙少辉已经带人砍倒了两棵古枫,剩下的一棵也砍了一小半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被砍倒了。刘宝山过去抢过孙少辉手中的斧子说:“孙少辉你的胆子真大呀。”
孙少辉看着刘宝山一脸的神秘,有些心虚地说:“你也相信迷信?”
刘宝山说:“我并没叫你也相信啊,可凤凰台的姑娘长得漂亮你承认吧。你就不怕遭报应?”
“你咒我?”
“你不信迷信你怕谁咒?”
刘宝山这样说过,把斧子往地上一摔,脚步匆匆地回四合天井屋去了。这些天夜里他又开始失眠,他有许多日子没有看见田玉凤了。可田玉凤不在家。刘宝山踅身匆匆往外走,出了四合天井屋,看见田玉凤和伍春年从外面回来。伍春年一脸惊喜地说:“你回来了呀,看见相儿和玉儿了么?他们天天说想爹爹哩。”
田玉凤的眼里含着一丝只有刘宝山才能觉察的牵挂,站在一旁不做声,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刘宝山。刘宝山看了田玉凤一眼,他的心不知怎么的就平静了许多,说:“我这就要赶回韦家坡去。你们要把孩子带好,还要注意安全,我们只怕要到年底才能回来的。”
说着匆匆就走了。这时孙少辉却呆在古枫树下了,刘宝山神神秘秘的一句话,让他心里着实有些发虚,自己这个政治队长当着多好过啊,全凤凰台哪个敢不听自己的话。千万别出什么落壳就好,那样的话自己这个政治队长就当不成了。对两个砍树的老富农说:把那两棵枫树烧完再说。”
暂时不要砍了,贾大合在这个冬天的日子里是喜忧参半。让他高兴的是,虽说工作紧张了些,但紧张的工作给他带来了荣誉。在抓农业生产放卫星的工作中坝河坪公社走在了全县的前面。在全民大办钢铁的工作中,坝河坪公社又走在了全县的前面。贾大合受到了县里的通报表扬。县委书记带着全县二十五个公社的书记到韦家坡参观学习。他还在县委扩大会议上作了重点发言。后来县委又将他作为先进典型向地委上报了材料。据说地委也准备要通报表扬他的。他没有想到时势造就了他这个英雄,让他很是风光了一回。在这个冬天贾大合除了工作上得到了表扬,成为黔青县的风云人物。其他方面也是比较愜意的。他的那个老皮老草的农村老婆终于和他离婚了。这还得感谢那一桶尿水给他泼出了个**病。原本不肯离婚的农村老婆终于和他分了手。只是,他的**病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他吃了很多药,包括傅郎中的中草药,可那东西却像一条皱皮小蚯蚓,深深地藏在一丛杂草中间,打不起半点精神。这让他十分沮丧,他要吴明把公社医院那个名叫王美桂的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叫到他的房里。在王美桂面前,他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十分正派、不近女色的好领导,只因为实在太喜欢她了,才生出非分之念,没有料到第一次偷女人,太紧张,弄出病来了。如今老婆也不要他了,离婚了。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出来了。让王美桂在同情之余,又生出自责来。她答应给他治治看。贾大合吃了一些药之后,说好了许多,想请王医生配合治疗,才会彻底得到根治。王美桂知道怎么才叫配合治疗。她也掂量过了,自己是城里人,但家庭出身不好,想找一个好男人也难。贾书记虽说三十多岁了,还结过婚,农村还有个儿子,但他毕竟是公社的书记,是县里的红人,嫁给他,也算有了靠山。再说,他开了口,自己不同意行么?贾大合在这大炼钢铁、大办公共食堂、坐火箭进入共产主义天堂的大好形势下,终于把一个年轻美貌的城里姑娘弄到了手。“先前我不是这个样子,先前农村那个黄脸婆总是夸我**的功夫好,可以一个夜头不下马。我还会许多的招数,让她高兴,让她快活,让她满足。我相信我的病会治好的,我也会让你高兴和快活的。”
每当他搂抱着王美桂白皙如玉的身子,欣赏着她胴体的那些个部位的隐秘的美妙时,他就这样哄她说。王美桂被他弄得心急火燎,痛苦极了,常常抓着那小蚯蚓一般的东西又是啃又是咬。可贾大合却是无能为力,那东西也愈加的像个无精打采的小老头,深藏着脑袋不敢露出头来。后来,贾大合就怕天黑,怕跟王美桂一块儿睡觉。可王美桂却是变得疯了一样,夜头让贾大合别想得到片刻的安宁。贾大合后来就不敢在家里睡了,今天到韦家坡铁矿,明天又把各队的领导召集在哪个生产队召开现场会,通报全县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大好形势。说眼下的形势是东风继续压倒西风,是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是一天等于二十年。要大家高举三面红旗,鼓足于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为全社实现三百吨生铁任务而奋斗。过后就对大家说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拍板,去指导。带着吴明到各大队东走走西看看。贾大合也到凤凰台去,但对田玉凤已经不感兴趣,甚至再不肯到田玉凤的厢房里去睡。他要到丁保平家里睡。丁保平家里人口多,却只有两间房子。平时丁保平的妹妹和老母亲都在楼上睡。丁保平的女人李云枝很是为难,说我带着孩子到楼上去睡,你和吴主任睡房里吧。贾大合说:“丁保平还有个妹妹吧?”
“叫丁如兰,到韦家坡铁矿去了。”
“多大了,是民兵吧?”
“十七岁,是民兵。”
李云枝不晓得贾书记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好。很好。从小就要求进步,今后才有出息。”
李云枝在公共食堂给贾书记和吴明办了饭吃,就给他们准备睡处,又怕得罪了贾书记,去田玉凤那里问她以前是怎么给贾书记安排睡处的。田玉凤听说贾大合不到厢房睡了,心里。块石头落地,后来就有些替李云枝担起心来,心想贾大合打上李嫂的主意了?不像啊,李嫂已经三十岁了。那么他是在打如兰的主意?好在如兰不在家,让他住一晚也无妨。说:。“不就弄床干净被子么?”
“我家哪有干净被子,连多余的被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