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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01(第2页)

田大榜这次没有被贾大合的话吓着,脑壳一扭就走了。回到凤凰台之后,还一直后悔没有见着那个红军班长。刘宝山说:“现在想起来,这么多年你一直流露出一些话尾巴,说是你见到过毛主席的,只是都没有在意。田伯,我很想听你说说你见着毛主席的那一段经历。”

刘宝山这样问田大榜的时候,田大榜却不回答他的话,那张带着菜青色的脸面流露出一种悲喜交加的神情,眼眶里不停地鼓出混浊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泪水:“我为什么要哭呢,我为什么要哭呢。我不哭哩,我髙兴哩。贾大合那家伙还在骂我哩。”

让田大榜和凤凰台人都感到惊诧的,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那位当年给田大榜写下欠条的红军老班长居然到凤凰台来了。糖同红军老班长一块来的还有县委书记和几位县里的主要领导。那位釭军老班长走到田大榜面前的时候,突然把右手举在额头上,向田大榜敬了—个军礼,口里说:“我代表中国的革命事业,向你致敬。”

过后,把田大榜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肯松开,激动地说,“我还认得,你就是当年给我们四十块大洋的老乡。那时你很瘦,很高。如今你还是很瘦,不过腰有些弯了,没过去高了啊。”

:。:‘’:这时候,田大榜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滚豆子一般往下掉。过后,田大榜把那张用马粪纸写的欠条拿给红军老班长看:“有人说这张欠条是假的,你自己看看,是假的还是真的?红军老班长接过那张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纸片,连连说:“就是它。当时找不着纸,就在给毛主席包书的马粪纸上面扯了这么一片纸角角写下的。字也是我写的。哪个说这是假的?”

田大榜看了贾大合一眼,说:“你只要证明这张条子是真的就行了。”

红军老班长感慨地说:“我为什么要重走长征路,就是想见见当年曾经支持过我们革命事业的父老乡亲啊,当面向他们道一声谢啊。我昨天已经到黎平去了,你们县委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那位借给我们大洋的老乡,我就又赶回来了。你也许不知道吧,那天夜里,你把大洋交给我之后就走了,毛主席却指着你的背影对我们说,我们为什么敢走这条千难万险的长征之路,为什么有信心取得革命的胜利,因为我们有群众的支持。我们依靠的就是人民大众,就是老百姓。今后革命成功了,我们要是忘记了他们,丢掉了他们,就是最大的罪过,天地不容的。毛主席说的这句话,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的。”

田大榜却是泣不成声,老泪横流:“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毛主席的,他对我说的话,我也一直记在心里的。他说穷苦人为什么要造反,就是因为富人为富不仁,穷苦人活不下去了。他还说做农民就是要耕者有其田。”

“你还好么?”

红军老班长关心地问,“你怎么住在这样玻烂的屋子里呀。”

‘“我,是地主分子。”

田大榜说,“那时毛主席问我家的情况,我对毛主席说,我家有一些水田,还有几片山林。我这四十块大洋就是卖木材得来的。毛主席教育我说,有一些水田和一些山林,就箅是富裕农民了。今后要以劳动为本,要多做善事,不做恶事。到时候穷苦农民才会原谅你。我把毛主席的话记在心里一直不敢忘记。不信的话你问问我们凤凰台的群众。”

红军老班长说:“你家有田,有地,有山林,按土地改革的政策,划为地主分子没有错。你记着毛主席的话,多做善事,不傲恶事,这就更好。你对革命做出的贡献我们也要记着。”

丁有金一旁说:“他的地主分子的帽子去年已经摘掉了,如今已经是国家的公民了。”

刘宝山说:“田伯一直是我们生产队的上?劳动力,这么大年纪了,还天天下地做阳春活。对集体也十分的关心,过苦日子的时候,把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一千多斤粮食让生产队吃了,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他自己的儿媳妇却被饿死了。”

红军老班长拉着田大榜的手,深情地说:“真难为了你呀。”

过后对县委书记道,“他曾经对革命做出过贡献,现实表现也好,你们要对他给予一些关心和照顾,不要亏待了他,要让他好好地安度晚年。”

县委书记指示丁有金说:“老人住的房子太差,你们公社要想办法给他把房子修一修。”

田大榜原本想对红军老班长说他不想跟大伙‘块做阳春,把大家捆一起做阳春不会有饱饭吃,只会挨饿受穷。可是他没有把这个话说出口,他不好意思说,人家从北京跑到这里来看望自己;自己就该知足了。县委书记这时又说道:“老将军在来的路上对我说了,他们当年欠你的钱,由我们当地政府偿还,我回去之后研究一下,再把偿还给你的钱送来。”

田大榜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我已经给他们了,怎么会要他们偿还呀。我当时给毛主席钱是看到他生病,走不动路,抬担架的人很苦很累。上凤凰山的时候,还是我帮着把毛主席抬上去的。要毛主席买匹马骑,根本没有想到几十年之后要还这钱,老班长写了张欠条给我。我把这张欠条留着,只是想有再见到毛主席和红军老班长的机会。他们都是天上的星宿呀;不然他们不会干出这样翻天覆地的大事业来。”

“你有别的什么要求么?”

‘。丨“没有的。”

过后,田大榜大着胆子说,“有句话,不知道说得说不得。”

…、、县委书记态度和蔼地说:“怎么说不得呢。你说,说错了也没关系的。”

‘…七田大榜说:“现如今一些当领导的,怎么一点都不像毛主席说的那样,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老百姓放在心里去。农民的日子过得苦啊。”

‘’县委书记说:“你老人家放心,这个问题会得到解决的。”

红军老班长颇有感慨地说:“那阵毛主席总是对我们说,要想革命取得胜利,唯一的保证,就是团结和依靠人民群众,就是要时时想到人民群众的利益。可是,一些人在革命取得胜利之后,就把人民群众忘记了,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了。”

县委书记沉吟』阵,道:“你老人家的这种好思想,是我们后辈人学习的榜样。我回去之后,叫宣传部派记者下来认真地采访一下你,把你的事迹写成文章,让年轻人记住你的这种精神,学习你的这种精神。”

红军老班长他们走后,凤凰台的人们都不肯离去,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被斗争了三十多年的老地主会见到过毛主席他可是有名的吝啬鬼啊,居然还那样大方地把四十块卖木材的大洋送给毛主席买马骑,四十块大洋当时能买几亩上好的水田呀。“田伯,还能回忆起当时见到毛主席的情景么?”

-:。义田大榜有些得意地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毛主席长得特别髙,身子很瘦,又在打摆子,一直是躺在担架上让别人抬着走。那次坐在三眼桥头腰也是勾着的。可他的身上却有一股别人没有的气势,十分了得。不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哪能有那般的气势呀。”

人们这时都记起来了,这些年来,田大榜总是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句说毛主席很高,很瘦;毛主席是天上星宿下凡之类的话。还有一句挂在口边的话就是:多做善事,不做恶事。原来这话是毛主席当时交待他的。“田伯,你还没说你当时碰到毛主席他们的经过哩。”

。‘、’一…‘‘!'。"“经过很简单,那年十月涨了河水,我把三月砍下的木材扎成木排放到岳州去卖,当时我还请了六个小工一块去的。大木排过青龙滩,过洞庭湖,十多天才到岳州。当时木材不好卖,我让他们先闾来了。:我一个人到冬月初把木材卖掉才回来。。那天半夜时分,我刚刚走到坝河三眼桥边,碰上一支队伍沿着古驿道往三眼桥走来。月色里,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这时,我才看见这支队伍的人很多,前面看不到头,后面见不着尾。这支队伍的人很和气,看见我也没有对我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问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家里有什么人,日子过得艰难不艰难,有饭吃没有。特别是躺在担架上的那个高个子问得特别的仔细。过后就向我打听往贵州方向去的路怎么走。我对他们说了。我还主动提出给他们带路,送他们翻过凤凰山。在凤凰塔前,躺在担架上的高个子要抬他的几个人把他放下来,他要休息一会。旁边一个一手提着一只马灯,一手扶着他的年轻人叫他毛主席,要他吃药。毛主席吃过药之后,把我叫到他的面前,又对我说了许多话,我至今还记着的一句话,就是要让农民都有田种,那样的话农民就有衣穿,有饭吃了,也就不会造反了。

我是被毛主席说的那些话感动了,把卖木材的四十块光洋拿出来给了毛主席,要他买匹马骑。毛主席就叫身边的那个一直扶着他的年轻人给我写了张条,说我卖木材得点钱不容易,他不能白拿我的,等到他们打得了天下,要我拿这张条去找他们。我不识字,也不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回来之后就把它塞进柱子榫头眼里了。”

其实,田大榜说的一半是真话,有一半是他编造的。当时,他心里怎么想的并没有全部说出来。给毛主席大洋的地点也不对。当时,他在三眼桥和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相遇的时候,还真吓得不行,他以为遇上土匪了,想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往三眼桥上走,才走了几步,就被他们叫住了。他们问他往贵州方向怎么走。他听见他们说的全是打土豪,分田地,以及北上打日本鬼子的事情,特别是躺在担架上的那个高个子男人,对他说了很多似懂非懂的话,看上去不像是土匪队伍。他心里就打起了主意。他把褡包里的四十块大洋给了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要他买匹马骑。他以为,给他们四十块大洋,就会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跟着他从凤凰台背后的古驿道直接上凤凰山去,总比他们在凤凰台落脚进自家的四合天井屋好。谁料得到他们到凤凰台落脚之后,会不会把他家的四合天井屋给烧了?他们声称他们是专门打土豪劣绅的队伍啊。毛主席当时并没有接他递过去的大洋,眼睛盯着他的那一身破烂的衣服。他是担心路上遇上土匪,有意穿得很破烂,像逃荒一样,四十块大洋也是很随意的放在一个破烂的褡包里的。毛主席说:“你把大洋给我们了,你家主人能放过你?”

他只得把自己家有一些水田,还有几片山林如实对毛主席说了,这大洋是自家卖木材得来的。毛主席沉吟良久,让红军班长接过他的大洋,还让他给他写了张欠条,过后很严肃地对他说:要以劳动为本,要多做善事,不做恶事,今后穷苦群众才会原谅你。不过,他们真的没有在凤凰台落脚,跟着田大榜,径直上了凤凰山。田玉凤一旁哭着说:“爹,这么多年你也不吭一声,我们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田大榜想说但没有说出的话,不久上面下来的政策却给他说出来了,而且给他兑了现。为了调动广大农民群众的积极性,国家要在农村实行重大的体制改革,把过去集中在一块的田地重新分给农民群众,各家各户自己做自己的阳春。甚至连人民公社的名字都不要了,要改成乡。虽然上面一再说这次分田到户和三十多年前把田地分给农民是不一样的,这次叫土地承包责任制。田大榜却说,怎么叫是你们上面的事情,只要把田地分到农民手里,让农民自己耕种,自己收割,农民就谢天谢地了。当时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政策下来的时候,贾大合很不理解,甚至还有抵触情绪,说革命几十年,一夜之间又回到从前了。但他不敢不执行上面的政策。他自己说,县里对他一直有看法,许多工作都让丁有金去做,什么时候让他靠边站也未可知。不过,这辈子他也知足了。如今已是五十多岁,太阳快落山了,往上爬已经不可能,身体又不好,得过且过箅了。要搞承包责任制的话你有金带着人去搞吧。丁有金也不推辞,把坝河坪乡的干部分成五个工作组,下到各个村,分片负责搞土地承包工作。来凤凰台领导土地承包的是一个姓岳的副乡长,丁有金跟他打了个招呼岳副乡长心領神会,来到凤凰台之后就到丁保平家去了。“丁书记年纪轻,工作能力强,日后大有前途呀。”

岳副乡长对丁保平说了许多他儿子的好话。丁保平知道&己儿子的位子排在他的前面,许多事情还得求他儿子,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你不是来搞承包责任制的么,你就给我家分几亩好田吧。说:“岳副乡长,这田分下去什么时候再收回来呀?”

岳副乡长说:“上面说了,三十年不变。其实,分下去就分下去了,再不会收回来搞集体了。”

“怎么分呢,有什么照顾没有?”

岳副乡长立马意识到面前这个把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老农民心里想的是什么。说:“按说,是没有什么照顾的,政策面前人人平等。不过,像丁书记家这样的情况还是可以作特殊对待的。我来之前丁副书记也对我打过招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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