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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01(第3页)

这时,田玉凤过来对刘宝山说:“我哥给周望找了一门媳妇,就是要求太高,我和连生都不晓得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周望眼看着就三十大几了,这几年,田玉凤和周连生都为周望的亲事着急,刘宝山也曾经对周望说过,他要给周望找个媳妇儿,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听说周望他舅给他找着了,站起身就跟着田玉凤过那边屋里去了。三十多年来,开始是办农业合作社,搞大跃进,后来是过苦曰子,再后来又是“**”,都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人也都往六十上奔了,刘宝山对田中杰的那种憎恨也渐渐地淡了下来厂对田玉凤的那份情感也渐渐地变得平和了,待她就如亲妹一般。只是,田玉凤仍然把刘宝山当做她的主心骨,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刘宝山说,要他拿个主见,还常常在刘宝山面前一泡泪水夹着。田中杰说:“宝山,我这次到韦家坡去了一趟,周望他隔房舅舅有个女儿愿意来,只是她有个要求,要周望修栋房子,这间房子太窄了,结婚连间新房都没有。”

刘宝山问:“女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娘种子好不好?俗话说娶媳妇要看娘种子。讨差一代亲,出差九代人。不能说周望年纪大了些,就不看人家的条件了。”

田中杰说,“女孩子不错的,今年才二十二岁,高中文化,人也长得好。她是看上我们凤凰台这些年发展得快,钱米也活泛,日子也好过,才答应来的。”

周连生说:“我虽是常年生病,屋还是修得起的,周莹给的钱一直摆那里的。屋修好了,他们两口子住新屋,我和他娘住旧屋。”

刘宝山说:“你舅说的话我信,就答应她。这房子马上动工修。但是有一条不能说。连生哥身体不好,再说你们转眼就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动不得了谁照顾?不能说新屋修好了是他们的。”

刘宝山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刘相正在跟吴春香商量要把四合天井屋腾出来搞旅游幵发的泰。真要那样的话,这四合天井屋就不能住人了。田中杰说:“就按你宝山叔说的办吧。宝山还得麻烦你跟吴支书说一声,给划块屋场地基出来。”

“这个事我去跟吴春香说。”

刘宝山过后道,“连生哥你那个病要到医院去认真看一看,弄些药来吃。周望这一动工修房子,你就没时间了,“不靠你做重活,许多的事情你还得管呀。”

田玉凤抱怨说:“他把自己管着不要人家侍候就是了。修房子的事,还要请你宝山叔费心的啊。”

刘宝山说:“我说了的,我肯定会管的。“刘宝山这么说,田玉凤的眼泪就又出来了,田中杰知道妹妹为哪样伤心落泪,怕刘宝山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夹在中间挨白眼,连忙站起身走了。刘宝山有些心疼地对田玉凤说:“你哭的哪样,修房子也就三两个月的事情,不过多操些心就是了。”

过后对周望说,“你也三十出头的大男人了,你爹身体不好,你娘是个女人,修房子的事情你要多吃点苦。”

周望说:“我只会下力气做活,其他的事情还请刘叔做主。”

刘宝山说:“我这就去找吴春香,落实你家屋场地基的事情。”

田大榜这几年成了坝河坪乃至黔青县的大红人了。刚搞责任制那年,他承包的责任田的亩产创下了全乡之最,他成了全乡的劳动模范。后来连着三年,他的责任田亩产都在全县夺得第一,他便成了全县的劳动模范了。在每年的全县劳模大会上,他又是最耀眼的人物。凭着他八十多岁的年纪,居然能把亩产创下全县之最,就让省市县大小记者围着他忙得不可开交。县委书记还在大会上大着嗓子对大家说,他是对革命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如今赶上了好的时代,好的政策,他老人家人老心不老,为改革开放带了个好头。他是全县人民学习的好榜样。过后,书记县长要他跟他们一张桌子吃饭,还频频给他老人家敬酒,表示感谢。田人榜真的没有想到,八十多岁了居然还时来运转,不但能吃上白米饭,还能当模范,还能跟县长书记一张桌子吃饭。要在过去,县长可是皇帝封的七品命官呀。髙兴得像个老小孩子似的,在书记县长面前保证说,在他的有生之年,还要放个全省第一的卫星。当然,他这个卫星不是大跃进时期放的那种卫星,他这是实实在在的卫星。谷子要晒干车净,要像黄瓜子。他还说要是再倒回去十年,他就把凤凰台那些没人耕种,抛荒长狗尾巴草的田地都种上,粮食吃不完就交给国家,做贡献哩。如今八十有五了,身体来不及了。过后就骂起人来,“不像样子了,都越来越变得懒了,田也不种了,地也不种了,路旁边摆个小摊子讨活络食吃。”

田大榜还特别看不上自己的孙子田勤,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杆子,头发留老长,散披在肩头,从后面看俨然一个不爱收拾的邋遢女人。不管出太阳还是不出太阳,鼻梁上总要架一副墨镜,穿的衣服也和人家不一样,颈根上还要系一条花花绿绿的带子,像是要吊颈。一年到头也没下过田插过秧割过禾,脚上穿的皮鞋从来就没有脱过,一股的死鱼臭。田大榜有时气他不过,说现在你爷爷你父亲还能耕田割禾,你不会饿着,你爷爷你父亲不在了,你就像懒汉孙少辉那样,到外面讨米去。给我下田把犁耙工夫学会起来,不然你真的要成为第二个孙少辉的。田勤被爷爷逼着下了田,可他耕的田全是黄瓜行,插的秧像蚯蚓过河。中耕时稗子没被扯掉,稻禾却被扯掉了,他说他根本就分不清稗子还是禾子。气得田大榜扬起薅稻棍子就要打他,他便有了逃走的机会,到坝河坪镇子上玩到天黑才回来。每餐却要吃鱼吃肉,一餐不到堂,就把碗一甩,不吃了。田大榜挂在口边的一句话:“那杂种是养脱代了,人家说他是我孙子我脸都没地方放。”

爷爷怎么骂田勤,田中杰却是不做声,他宠着儿子。儿子小的时候吃过多大的苦啊,是死里逃出来的啊。由着他吧,不做活,也有他好吃好穿的。田大榜越是不喜欢孙子,孙子却越是做出一些让爷爷跳脚却又没办法回绝的事情。那天田勤从坝河坪回来,对父亲和爷爷郑重宣布,他要买汽车跑运输,要他们把家里的现金,银行的存折全都拿出来。“告诉你们,不给我钱买汽车跑运输,我只有玩耍了,到头来跟坝河坪那些二杆子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到公安局蹲笼子去了,你们只别后悔。”

田勤把脑壳往后一抛,长长的头发像一面扇子,往两边散开去。孙子的话让田大榜很是气愤,昏花的眼睛瞪了儿子一眼。儿子田中杰却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气说:“我勤儿是那阵被耽误了,要是肚子里读有书,知书达理,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田勤不服气地说:“哥不是读了很多书么,到头来怎么样,连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儿子的话刺中了田中杰的伤心处。自从那年大儿子田耕离家出走之后,他心里便存下一个幻想,希望儿子在哪一天能突然回到凤凰台来。还有宝山的女儿刘思,也一道回来。他知道他们两人是谋划好出走的。他也知道刘宝山夫妇嘴里不说,其实对女儿想得揪心呀。他的心里就有深深的自责,就有深深的疚歉,觉得实在对不住刘宝山和伍春年。可是,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却总没有两个孩子的音讯。“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不给钱我就走了。”

田勤向爷爷和父亲发出最后通牒。田大榜吼孙子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靠盘泥巴种田讨吃,那汽车也是我们田家这样的种田人开的,你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也能开汽车?你已经二十多岁了,该懂事了。你爷爷十二岁下田做阳春,你爹也是十二岁下田做阳春。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种田,把田种好了,你去省里当模范去。”

不等爷爷把话说完,田勤就叫了起来,“爷爷你还说古呀。如今开放搞活,哪样手段能赚钱,就做哪样的活儿。我们凤凰台那些在路口摆摊子做生意买卖的过去不都是做阳春的人?我们坝河坪已经有三户人家买汽车跑运输了,一天能赚五百多。五百多是个什么概念?能买回我们坝河边那两亩责任田一半的粮食。也就是说,我跑两天运输,能抵你们种一年的责任田。”

田勤说着做了一个鬼脸,“当模范是个什么东西。你跟县长吃了几餐饭就了不得了?对你说,有钱了就不是县长跟你一块吃几餐饭的问题,多大的官也会跟你称兄道弟。”

孙子的话对田大榜是个极大的侮辱,田大榜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有些扭曲,浑身直颤抖,发红的小眼睛流出腥臭的泪水,吼道:“你放屁。”

田勤把脑壳一歪,“我不跟你们说了,跟你们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气冲冲出门去了。田大榜冲着孙子的背影说:“有本领你别回来吃你爷爷种出的根食‘这时已经是谷种下田的时候,田大榜对儿子说,“我们今年还得加把劲,我已经对县委书记定下保证了,今年亩产要过一千五百斤大关。坝河边那两亩水田要收三十担十谷。”

儿子说:“爹你这个种田状元帮了丁有金的大忙了,都说他把你这个榜样树得好,你责任田里的产量全乡第一,他从副书记提上了书记,你的责任田产量全县第一,听说他要到县里去做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你再要弄个全省第一,他往哪里去?往市里还是往省里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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