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转了话锋,“你放心,要是在顾家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姐妹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收拾那个臭男人!”
简雯玉没绷住笑,用手捂脸。
出乎她的意料,孟斐宁竟然连小火苗都没有燃,反倒担心起她来。
简雯玉笑完放下了手,重新拿起刀叉吃牛排。
一岁,她被简宏胜和单娅芳不管不顾地丢到爷爷奶奶家里。
十岁,她被领回简家抚养。生日那天,简雯玉一个人在暴雨夜跑回玉墨书院,奶奶披着外套把浑身湿透的她接回来,抱着她忍不住落泪,叫她再也不要走,再也不回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简雯玉一直觉得自己像流浪的小动物,没有归属感与安全感。
也许是老人和自己年纪差得太大,总感觉他们有一天会突然离自己而去。这个念头萦绕在简雯玉心头多年,尤其小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梦到爷爷奶奶去世了,爸爸妈妈也不要她,她一个人站在暴雨里哭泣,找不到可以回的家。
现在,孟斐宁的一番话,忽然让简雯玉觉得自己也是个有人爱的流浪小动物。
她身边有这么一群人,会定时看望她,给她喂一些食物,顺一顺她的毛,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挡在她前面保护她。
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暖。
“你今天订的这家餐厅我喜欢,下次我们再来吃呗。”孟斐宁用叉子卷着盘中的意面,“诶,那你现在知道他叫什么了吧?”
思绪收回,简雯玉心里又不暖了。
想到这个就觉得为难。
那个男人什么都搬得上台面,唯独名字。
她叹了口气,艰难道:“知道。”
“叫什么?”
说出来孟斐宁一定会笑死的。
简雯玉扶了扶额,权当缓和气氛了:“有点名不对人,他叫顾小臻。”
孟斐宁静止了两秒。
随后爆笑。
简雯玉闭上眼。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小臻!”孟斐宁的肩膀疯狂颤抖,“堂堂臻禄的少董哎!怎么会叫这么小气的名字……我快笑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打工小助理的名字,好有性缩力!”
简雯玉无奈地看着孟斐宁,自己也想笑,硬生生憋住了。
在她们正上方三层,同在滨江商厦的一家王记牛肉火锅店,顾效臻觉得耳朵痒痒的,伸手用指腹磨了磨耳廓。
男人着讲究的藏青色三件式西装,坐姿端正,吃相斯文。
桌对面的三弟顾攸淮染着灰金色头发,卷发,头戴式耳机挂在脖颈间,穿一件富有设计感的连帽卫衣,吃相虽然不乏端庄,但速度偏快,颇为心急。
哥哥优雅矜贵,弟弟清冽而有少年感,两兄弟俨然不同的风格引得店内许多女食客的注意。自从坐下吃饭半小时来,已经有三个女人向他们搭讪要电话。
无一例外,都被礼貌地拒绝了。
顾攸淮两个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望着盘子里的食物出神地咀嚼,眼神仿佛在说:这才是真正的食物。
顾效臻提醒一句:“吃慢点。”
三弟从小肠胃不好,现在在英国读书,吃不惯白人饭,顾效臻接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吃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