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们是堵住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啊。”黄阿贵沉声道。
“职部也是这么想的!”张大勇接口道,“所以我才命令全营停止盲目追击,集中兵力先把这伙鬼子围死在这里。可接下来……您也看到了,这伙鬼子不是一般的顽固!”
“嗯……”黄阿贵沉吟着,目光再次投向枪声激烈的山坡,“既然强攻困难,呼叫过炮火支援吗?”
张大勇脸上露出苦笑:“报告长官,呼叫过了。但咱们的炮兵阵地主要覆盖香山正面和预设拦阻区域,这里己经有点偏离核心射界,属于火力延伸的边缘,精度和密度都难以保证。要想有效覆盖,除非……除非呼叫空中支援。可这会儿咱们的飞机还没返航。”
“是这样……”黄阿贵明白了。他略一思索,果断下令:“既然暂时冲不进去,硬冲伤亡又大,那就先围而不攻!张营长,命令你部,立刻调整部署,把这山坡给我团团围住,形成多层包围圈,火力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飞出去!但要记住,别让鬼子的‘肉弹’再钻了空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发动无谓的冲锋。”
“是!坚决执行命令!”张大勇立刻敬礼,转身跑回自己的营指挥位置,开始传达新的部署指令。
张大勇营的动作很快,士兵们按照命令迅速散开,依托现有的弹坑、土坎和残破的工事,构筑起了一道松紧有度的包围圈,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占据了有利位置,死死封锁住山坡通往各方向的路径。
日军的反击火力虽然依旧凶猛,但失去了冲击的目标,变成了盲目的压制射击。
黄阿贵则借助着地形掩护,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山坡上日军的防御布置、火力点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指挥迹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片看似不起眼的山坡,恐怕藏着今村支队撤退计划中,某个极其重要的关键。
“硬冲不行,我们的炮火够不着,飞机暂时没空。”黄阿贵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鱼就在网里,不能等它自己渴死,也不能等它撞破网。得咱们自己,把钩子伸进去,把它钓出来,或者……首接把网收紧。”
道爷在一旁淡淡说道:“山坡正面和两侧火力最密,背面相对稀疏,但有陡坎和乱石,不易攀爬,鬼子肯定也有防备。”
杨招财检查着自己的加兰德步枪和携带的弹药,接口道:“鬼子火力配置强,说明他们弹药充足,也说明他们没打算轻易放弃这里。强攻正面和两翼,正好撞上他们最强的火力,张营长刚刚试过了,代价太大。”
黄阿贵的手指在草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山坡东南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这里,道爷,你刚才说这里火力相对稀疏,你观察一下有没有暗哨或隐蔽射孔?”
道爷闻言用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有灌木和岩石遮挡,看不太清。但根据刚才交火时子弹的来向和密度判断,这里应该不是主要防御方向,可能是侧翼警戒或者……撤退的备用通道?”
“备用通道?”黄阿贵眼睛微眯,“如果这里真是条大鱼,不可能不留后路。正面强,两翼硬,背面陡……这个凹陷,说不定就是个门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战友:“让张营长的人马负责把网张开,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把他们的眼睛和枪口都钉在正面和两翼。我们,就从这道‘门缝’摸进去。”
“怎么摸?”鲁大成来了精神,“那地方看着也不好上啊。”
“不好上,才可能松懈。”黄阿贵看向杨招财和道爷,“招财,道爷,你们俩各带一个观察手,组成两个狙击掩护小组。”
“任务是寻找有利制高点,建立交叉火力监视区。给我盯死那个凹陷区域周边所有角落,包括任何可能存在的固定暗哨、游动哨,以及一旦我们渗透行动暴露,可能从侧翼或后方对我们构成威胁的日军火力点。”
“原则是精确清除,确保渗透路线安全。务必保证首发命中,绝不能让敌人有机会发出有效警报。”
“明白。”杨招财和道爷同时点头。
“大成,你跟我,再带上猴子和黑娃,我们尝试渗透。如果‘门缝’真的存在,我们就撬开它。如果撬不开,或者里面是铁板,我们就制造动静,给张营长创造强攻的突破口。”
“是!”鲁大成和另外两名被点到的队员低声应道,迅速开始整理装备,将容易发出声响的部件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