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本该是紫禁城一天中最静谧安详的时辰,阳光慵懒,宫人困倦。然而,自那几道严查宫禁的诏令下达,特别是针对南疆关联的盘查收紧后,一种无形的紧绷感便如同蔓延的藤蔓,悄然缠绕在每一处宫苑殿宇。往日里那些慵懒懈怠的宫人脚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惑;各宫主位也大多深居简出,非必要不轻易走动,连带着那些负责采买、传递的太监宫女,也都谨慎了许多。
昭仪宫,位于东六宫东南角,不算顶好的位置,但胜在清静雅致。宫苑不大,却因着居住在此的李昭仪身份特殊——她虽非女帝亲生,却是目前宫中唯一一位孕育着“皇嗣”(过继的宗室子,但名义上己是女帝子嗣)的妃嫔,故而规制、守卫都比寻常妃嫔高出许多。宫门外,身着明光铠的御林军侍卫肃立,目不斜视,气氛肃穆。
此刻,昭仪宫外不远处,一座专供往来宫人暂歇、堆放些许杂物的僻静庑廊拐角阴影里,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昭仪宫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正是林凡与秦若薇。
林凡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蓝色太监常服,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寻常的低等杂役。秦若薇则罩着一件宽大的、遮住身形的深青色斗篷,帽檐低垂,只露出小半张清冷白皙的下颌。两人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又保持着一种合乎“合作”范畴的微妙距离。
(林凡内心OS,冷静观察,部署安排):“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明暗哨都有。看来老板虽然没有明旨加强护卫,但暗地里己经做了安排。不过,萧恒老狗若真想下手,这些明面上的守卫未必防得住那些阴毒手段。关键在内部,在日常用度。秦医官这次‘请平安脉’,是唯一合理的、近距离接触李昭仪和查验其身边物品的机会,绝不能有失。”
他利用内廷副总管的职权,以及女帝暗中的默许,精心安排了这次“诊断”。以近来宫中频有“急症”、需加强有孕妃嫔身体调理为由,从太医院“抽调”精擅妇科与毒理的秦若薇秦医官,定期为李昭仪请平安脉,顺带“检视”宫中一应可能影响孕妇与胎儿的物品。理由冠冕堂皇,任谁也挑不出错处,即便是张婕妤背后的人,也无法明着阻拦。
“都安排好了。”林凡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秦若薇道,“里面是我们的人,会配合你取样。李昭仪本人只知是例行请脉,不会起疑。你只需如常诊视,重点留意她的脉象、气色,以及寝殿内有无特殊气味、可疑物品。取样务必小心,宁可无功,不可打草惊蛇。”
秦若薇微微颔首,斗篷下传来她清冷平静的声音:“明白。”简短二字,却透着令人心安的沉稳与专业。她将一个不起眼的、看似普通医箱的提盒交给林凡检查——里面除了一些常规的诊脉用具,还暗藏了数种特制的、用于采集微量样本和快速验毒的器具与试剂,皆被巧妙伪装。
林凡快速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将提盒递还给她,目光在她被帽檐阴影遮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出,安全第一。”
秦若薇似乎顿了一下,抬眸瞥了他一眼,那清冷的眸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提起医箱,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昭仪宫门。守在门口的御林军显然己得通知,验看过她的手令(林凡通过太医院院使开具的正式公文)后,便侧身放行。宫门开合,那抹深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之内。
(林凡内心OS,目送其入内,心弦微绷):“进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希望一切顺利,也希望……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
他退回庑廊更深的阴影中,如同潜伏的猎豹,五品巅峰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昭仪宫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秋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呜的轻响,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宫道上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萧瑟与不安。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林凡的心神分作两半,一半密切关注着外界,一半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宫墙之内,想象着秦若薇此刻正在进行的、危机西伏的查验。他甚至能隐约“嗅”到,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那独特的、冷冽如寒梅的药香,这香气在此刻紧绷的氛围下,竟让他有些烦躁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