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对这一消息并不感到惊疑,令他困惑不解的是,这位町野武马所表露出来的热情。是胜利者对失意者的嘲弄吗?他一时猜不准。面对得意洋洋的町野武马,他照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装出一副敦厚、诚实的样子,笑着说:
“我感谢町野君的好心。作为帝国的臣民,只有听信大和民族的义务。至于给这位张大帅做顾问一事,你一人就绰绰有余了。”
土肥原贤二的话语,极大地刺激了町野武马的自尊心。他打量着这位人称帝国谋略骄子的土肥原贤二,觉得自己似低了一头。
“町野君,你找我有何贵干?”土肥原贤二望着难堪的町野武马,微笑着问。
“没什么大事……”町野武马又恢复了做作的热情虽说你我不能在张大帅的幕府共事,但依然还可以把你的意见贡献出来,他说到此处,有意停顿了一下,“换句话说,我想听听你在华的政治抱负。”
土肥原贤二不想说些什么,他此时此刻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去向。为了尽快地结束这不愉快的会见,他继续给町野武马碰了几个软钉子,才十分大度地说:
“我的政治抱负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一切为了大和民族的最高利益。”
这句话宛似一把锋利的首,刺进了町野武马那颗忌“贤”妒“能”的心中。他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这次不应该约见的会面。
土肥原贤二在驱车回寓匕所的路上,望着京城街头所熟悉的一切,心中禁不住地生出一种悲凉感。当马车穿过长安街的时候,铠望着雄伟、壮观的故宫,突然想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也应该和废帝溥仪一样舍它而去了……”
土肥原贤二惆怅地走回自己的寓所,扑鼻飞来一缕清香味。他知道这是宪飞和赛大侠在操办酒席,为他出任张作霖的频问而庆贺。为了不破坏这欢乐的气氛,他有意抽着鼻子说好香!好香……”他快步走进了餐厅,令他诧异的是,早已调到驻华使馆工作的小田五郎也在。他禁不住地问:
“小田君,你怎么也来了?”
“奉命送来帝国参谋本部给您下达的命令。”小田五郎转身打开皮包,取出一份密件。
“你知道命令的内容吗?”土肥原贤二很不平静地问。小田五郎微微地摇了摇头,遂即双手把密件交给土肥原贤二。
赛大侠望了望拆阅密件的土肥原贤二,一面高举起酒瓶,一面乐呵呵地大声说:
“准是命令辅佐官出任张大帅的顾问!来,今天非喝个一醉方休不可。”
宪飞是有些心计的。他从土肥原贤二阅看命令的表情变化中,预感到了这纸命令是不祥之物。待到土肥原贤二看完命令,他小声地问:
“是任命您去做张大帅的顾问吗?”
“不是!”土肥原贤二低沉地答道。
“为什么?”宪飞又问。
“这是帝国的安排。”土肥原贤二完全恢复了镇静。
“那……帝国政府安排您去做什么工作?”宪飞不安地问。
“回国述职。”土肥原贤二望着惊得不知所措的部属,大步走到餐桌旁边,蓦地夺过赛大侠手中的酒瓶,相继斟满了四杯白莲花御酒,带头举起酒杯,笑着说:
“来!为欢送我回国述职,为预祝我早日返回中国,干杯。”
附注:
关于土肥原贤二这次会见溥仪一事,国内鲜为人知。我的根据有三:
一,《我的前半生》一书中没有记述,只写了这样一句话“庄士敦到了不久,郑孝胥带着两个日本人来了。”是谁?没有写淸楚。
二,土肥原贤二于1943年12月27日在东部军司令部谈话笔记中也只有这样一句话:“我从张勋革命时期即与皇帝相识。”
三,英国人理查德。迪肯在所著(土肥原将军和川岛芳子〉一一文中曾写下这段话:
“土肥原和溥仪自从一九二四年就有了交往,那个时候,冯玉祥将军进占了溥仪居住的北京城。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位前皇帝一开始曾要求到英国大使馆避难,结果竟遭到拒绝。这就给了土肥原一个求之不得的良机,当天晚上他就把溥仪偷偷护送出了北京……”
据分析,土肥原贤二的谈话记录,误把冯玉祥记成张勋。因为历来对张勋的行为习惯称之为复辟,对冯玉祥所搞的北京兵变却赞誉为革命。另外,张勋复辟时的溥仪,仅仅是个刚满10岁的孩童,也用不着土肥原贤二游说出走。因此,英国人理查德。迪肯的记载是比较正确的。
本节就是依据这三方面的线索,综合其它历史资料撰写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