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田铁山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时的东条英机,早已忘记了和大川博士的不快,象是一位年长的老大哥,对围在他四周的小兄弟发表有关占领满洲的演说了。对此,永田铁山非常欣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剃头刀似的性格!”旋即又对土肥原贤二说:
“土肥原君,我看东条是将来肩负日本陆军的人物。”
土肥原贤二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关所谓满洲问题的辩论越来越激烈了,很快就分成了截然对立的两大派。有顷,土肥原转过身来,望着和他一样只听不语的永田铁山,小声问:
“永田君,你是怎样看待满洲问题的?”
“我以为,让满洲独立的政策是可取的。”永田铁山沉吟片刻,又安静地补充说但不是让它完全彻底的独立了。因为那样,可能会使中日永远对立,从而破坏远东未来的和平。所以,应让中国保持形式上的主杈土肥原贤二完全赞成这一论断。他说:“那就让我们为这一奋斗目标去努力吧!”
正当裕仁天皇忙于国丧和登基的时候,日本内阁又在秘密地制订对华的外交政策。新兴的少壮派将校军官力主借用军事千预,以期达到所谓满洲独立的目的,这就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主张经济侵略,而不同意军事占领的元老重臣的反对。不久,争论便有了结果:少壮派将校军官的主张被内阁否决了。土肥原贤二和同僚们再次陷入了愤怒的沉默中。
一天深夜,土肥原贤二独自关在书斋里,查阅着有关中国情况的材料,永田铁山满面春风地闯了进来。土肥原贤二失态地捧起一摞材料,万分焦虑地说:
“你看看,中国南方兴起的农民运动,华北一带方兴未艾的工运和学潮,与俄国十月革命的前后何等相似!如果坐视中国象俄国一样的赤化,日本帝国还有出路吗?”
“依你之见呢?”永田铁山并未被土肥原贤二的情绪所感染,照旧是乐呵呵的样子“必须采取果断措施,消灭中围大地上的赤色分子!”土肥原贤二陆然把手中的材料住桌上一摔,愤慨地说可是,内阁被这些老不死的元老重臣所把持,我们的天皇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意见行事,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永田铁山以无比蔑视的口吻说,“我们可以采用‘下克上’的手段,达到我们的目的嘛。”
土肥原贤二默默地思忖了片时,低沉地说:
“‘下克上’之举是可取的。但我们既没有‘下克上’的力量,也没有获得天皇默许的领袖人物。”
“我们早已有了这样的领袖人物。”
“谁?”
“东久迩宫亲王。”
“可他……受命出使欧洲,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哟!”
“他已经秘密地回到了东京。”
“真的?”
“千真万确!我就是奉亲王之命,请你立即赶到他家密商大事。”
东久迩宫亲王和大正天皇不睦,又不赞成元老重臣那保守的治国之道,远离日本,成为欧洲日本间谍组织的领导人。他获悉大正天皇驾崩的消息之后,急忙从巴黎乘船回国。做事诡秘的东久迩宫亲王,为了避免元老重臣的猜疑,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进谒皇宫。他的到来,无疑对其侄女婿一一裕仁天皇以极大的支持。他们二人在皇宫中密谋多时,共同商定了治国大计一一对内逐渐清洗元老重臣,对外首先是防范中国赤化。不久,他又带着天皇的重托,会见了“三羽鸟”。
土肥原贤二随永田铁山走进东久迩宫亲王的官邸以后,冈村宁次、小畑敏四郎、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山冈重厚等人早已到达,个个正襟危坐,严肃地倾听东久迩宫亲王讲话:
“……我再强调一次,今天,我是代表天皇的意志和诸位见面的。我赞成这样的观点:东方和西方的历史不同,但也有着非常一致的表象,那就是东西方诸国建国的历史,不外乎是经过一个时代的内战后取得统一的纪录。唯一可能的国际和平,也就是经过这个时代的国际战争后取得的封建式的和平。如果建立以日本为中心的亚洲和平,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清除天皇和国民之间的障碍,即取消内阁和国会对我们未来事业的干扰;如果要彻底解决日本的贫困,只能在中国找出路,首先是把满洲变为日本帝国开拓伟业的基地!这就是我们前进的目标,也是我们未来奋斗的方向。努力吧!没有任何力量能阻碍我们前进!”
“三羽鸟”和亲信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以热烈的掌声回报了东久迩宫亲王的讲演。十分聪明的土肥原贤二,完全明白了永田铁山所说的“下克上”的信条,是东久迩宫亲王提出、并得到了天皇陛下的默许的。顿时,郁闷多日的心胸豁然开朗,待到与会人员信誓旦旦地慷慨陈词过后,他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礼貌地问:
“亲王阁下,我应当出山了吧?”
“是的!”东久迩宫亲王趋步近前,紧紧握住土肥原贤二的手天皇陛下对你在华工作是满意的,他认为你早就应该到中国去了。”
“感谢天皇陛下的赞誉!”土肥原贤二望着微笑的东久迩宫亲王,“我明天就动身。”
“不急!”东久迩宫亲王满意地笑了,“等我把工作安排就绪以后,咱们一起动身去中国。”
“亲王阁下!您也要去中国?”东条英视惑到有些惊愕。“对!”东久迩宫亲王顿收满面的笑容,缓缓地打量了一遍与会者的表情,以下达命令的口吻说:“都要记住:我们前进的目标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