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张作霖再也忍不住了,情感猝起,老泪纵横,“我这个臭皮囊快不顶用了,未来张氏的天下,就靠你来撑了。不然,我这个臭皮囊连眼都合不上啊。”
“父亲!不要再说这些了,快决定您出关的日期吧。”“好!那就照你的意见办,在你出生的时刻,我率部出关。”
这时,日本公使芳泽打来了求见的电话。张作霖挂死电活,愤怒地骂了一句:“打财劫舍的强盗!”又对张学良说:“小六子!我这就去会见芳泽公使,你就按照我们计议的去办吧。”
张学良首先找到负责通讯联络的人员,命令他们密电留守奉天的吴俊升,询问沿途防范的情况。接着,又通知京奉铁路局长,预备好两列专车,供出关之用。待他亲自检查了随行人员的准备工作后,才赶到张作霖会见外交使节的大帅府。令他惊诧不已的是,大帅府内唇枪舌剑,大声争论。张学良下意识地驻步门外,用心地听着客厅中的争吵:“大帅,关于建造满蒙等五条铁路的合同,您究竟是签字还是不签字?”芳泽大使色厉内荏地问。
“不签!”张作霖怒火冲天地说。
“您当真不签?”
“说不签就不签!”
“那,您此次出关回奉天,我们就不保护您的安全。”
“请问什么安全?”
“您要出关就出不去,南京方面有人对您不利。”
客厅内突然静了下来。张学良正要闯进去指责芳泽大使乘人之危、想趁火打劫的强盗伎俩时,张作霖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一见张学良,小声地闽:
“小六子!快说说沿途的情形?”
“沿途回电称:防卫周密,万无一失。吴俊升还要亲自赶到山海关接您回奉天。”
张作霖听后犹如吃了颗定心丸,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妈拉个巴子的!”旋即示意弦学良离去,自己复又走回,往大帅椅上一坐,仰面朝天,一言不发。
芳泽公使误认为张作霖黔驴技穷,忙凑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大帅!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您还是把合同签了吧?”“不签!”张作霖蓦地站起,因愤怒所至,一脚把桌子给踢翻了。他大吼一声“送客!”自己象个醉汉似的红着个脸,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大帅府。
芳泽公使以及随从,满铁等高级官员,望着怒冲冲离去的张作霖的背影,全都惊得不知所措。
张作霖回到下榻处不久,町野和仪我两位顾问尾随而至,说是芳泽公使再次求见。张作霖对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很是气愤,不仅不见,还高声大骂:“日本人不够朋友,竟在人家危急的时候掐脖子要好处,我张作霖讨厌这种作法!”町野武马急忙打圆场,说是为了张作霖未来的事业着想。张作霖可能被逼到了极点,一时性起,大声斥责了町野武马的论调。最后,他把大腿一拍:
“我不能出卖东北,以免后代骂我张作霖是卖国贼。我什么也不怕,我这个臭皮囊早就不打算要了。”
町野武马是了解张作霖的脾气的,在他火冒三丈的时候,最好什么也不和他说。町野武马和仪我交换了个眼色,二人准备退出。
“停一下!”张作霖望着愕然相视的两位日本顾问,“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回奉天吗?”
町野武马一怔,遂又做出一副为朋友不怕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说:
“我早就和您约定了共生死、取天下的誓言,今日回奉天,岂有不形影相随之礼?”
张作霖是“胡子”出身,十分看重江湖义气。此时此刻,他听了町野武马这番话语,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他用力握住朝夕相伴的顾问的手,真诚地说:
“你归化中国好了,你归化了,我就让你做督军。”
町野武马深受感动,但他清楚自己肩负的使命,富有寓意地说:
“我不要做您的督军,如果您当了皇帝,要把满洲给我,那还差不多。”
张作霖失望地松开了手,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说:
“你真是个怪人!算了,快回去准备一下吧,今天就动身回奉天。”
町野武马和仪我一同告辞出来,回到自己的下榻处打点完行囊,又用电话和京城的友好辞行。令他狐疑的是,公使馆副武官建川将军说了这样一句话中国有庆功楼上不离主的故事,我以为是不可取的。”咣当一声,挂死了电话。
一声令下出关,故都北京陷入了一片恐怖之中。十室九家闭户,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张作霖为了自身的安全,决定送他的五夫人和其他一些无足轻重的扈从乘一列有7节卧车的专列先他而行。然后,才把载有慈禧太后所乘的花车的专列调到前门车站。对张作霖在6月3日离开北京时的场面,《朝日新闻》曾经做了如下的报道:
“洛着新绿街遒微透森芒的月光,从过去住了两年的大元帅府正门&来,经过窗子,依依不舍地回望南海树丛的张作霖,眼睛竟闪着光亮。
上午一时十三分,在水泄不通的警戒中,张作霖一行出现于月台。夜深,警卫队的刀枪发出熠熠灯光,荒凉的军乐,挽歌般地响起。张作霖的左手紧抓着佩剑,行举手礼与送行者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