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板垣征四郎习惯地举起右手,拍打着土肥原贤二的脊背,“可要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哟。”
板垣出身于官宦世家,德川幕府统治时期,他的家族在南部藩的家臣中居有很高的地位;板垣却为人憨直,连天皇都当面说过他“你是当今最笨的人!”因此,土肥原感到板垣征四郎实干精神有余,智慧不足,对完成他构想中的满洲宏图,是难以胜任的。他侧!首看了看外貌象一头海豹,在光润的圆脸庞上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的板垣征四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永田铁山不愧为“三羽鸟”中的老大,一眼就识破了土肥原贤二的忧虑,忙笑着说:
“土肥原君,关东军司令部中还有一位石原莞尔中佐,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土肥原贤二脸上的疑云散了,“永田君,你了解这位石原莞尔中佐吧?”
“十分了解!”永田铁山郑重地说他赴满洲供职,和我还有一点关系呢。”
接着,永田铁山饶有兴趣地介绍起了石原莞尔中佐。他称石原为陆军中最有创建的少壮派战略家;同僚们视他为曰本的军事天才,并在陆军中贏得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名声。
“不过,这家伙的嘴太尖刻,给他所有的上司都起了诨号。”东条英机开玩笑地说,“土肥原君,当心他也给你起一个。”
“这我倒不怕。”土肥原贤二有意地问,“东条君,他给你起了个什么诨号啊?”
“他呀……”东条英机到了嘴边的话,又有些难为情地咽了回去。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板垣征四郎起哄似地说“他称东条君为亲爱的傻瓜。”
茶室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阵笑声。
土肥原贤二非常敬佩永田铁山的荐人之道:石原莞尔是一位才子派的战略家,板垣征四郎是一位坚韧不拔的实干家,二人共谋于满洲大业,堪为相得益彰。当即,他说了这样一句富有预见的话:
“板垣的实力和石原之周密计划的结合,必将弥补我和河本大作在满洲的过失。”
板垣征四郎从这句话中感到了压力,他又习惯地举起了右手,用力地击了土肥原贤二的后背一下,就象是宣誓那样,声调有些颤抖地说:
“土肥原君,你与河本君导演的满洲事变,为日本在满洲、在中国,乃至在亚洲的活动,掲开了一个精彩的序幕。我要和石原君一道竭尽全力,接着这精彩的序幕干下去。”
土肥原贤二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欣喜的笑颜。
“我再向诸位通报一个情况,”永田铁山说我已经调任陆军省军事课课长。”
陆军省中最有权有势的机关就数军事课了。永田铁山掌握着这样一个庞大而有权势的军事机关,对少壮派军官的腾达,对“加强天皇陛下对国家的领导地位”,无疑都起着难以估量的作用。为此,他们决定以茶代酒,庆贺在失意之时飞来的喜讯!
“另外,”永田铁山扫视了一遍大家的表情广天皇陛下已经默许,东条君将出任步兵第一联队长,然后再转任要职。
“好!”板垣征四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重重地抡了东条英机一拳。
品茶结束了,又上满了一桌上等的酒宴。老板又命四名花枝招展的姑娘走进包间,分别依偎在他们四人的身旁,**地敬酒献艺。也可能是春风得意的缘故吧,生活作风向来严肃的永田铁山、板垣征四郎、东条英机都忍不住地挽着姑娘的腰肢,抚摸着那富有**力的乳峰,尽情地发泻。
然而,土肥原贤二可没有和姑娘调情的兴味,淡然地陪着就要走马上任的三位好友喝着闷酒。永田铁山发现了土肥原贤二那不协调的神态,大声地说:“土肥原君!请相信我们的天皇陛下吧,只要支那这盘棋到了关键时刻,就一定会动用你这颗棋子的。”
疯狂的秘密宴席结束了,喝得立身不稳的永田铁山扶着艺伎站起身来,他望着悒郁不快的土肥原贤二,关切地说:
“土肥原君,去我家休息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去看看那位孤独的老人。”土肥原贤二低沉地说。
翌曰淸晨,土肥原贤二离开东京,独自乘车驶往信州松本。
在松本浅间的温泉区“茑子汤”,有一所府邸,环境幽雅、宁静,对着甬路的是三开间的正房,里面住着一位老人,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深邃的双眼,浓眉,漆黑的美髭,瘦削的身躯,身着和服,耳聪目明,他就是日本黑龙会的重要首领,被称作日本间谍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双手却沾满了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一一川岛浪速,时年6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