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征四郎急忙拿起电文一看,沉吟片时,有意安抚地说:人的作用是何等的重要啊!哪儿离开土肥原君,哪儿就一定敁障。”
“板垣君的话是正确的,”石原莞尔接着说满洲、华北都离不开土肥原君。我的意见嘛,目前只有顾满洲这一头了。”
“不!……”土肥原贤二异常痛苦地,“我历来是赞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中国话的。我即刻起程,赶回天津,做一个积极的谋事者吧!”
“会不会是溥仪出关遇到了问题?”石原莞尔自言自语地说。
“我就是采用非常手段,也要把溥仪弄到满洲来!”土肥原贤二坚定地说。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板垣征四郎问。
“立即电告在旅顺待命的川岛芳子,近动身赶赴天津,接受特殊的使命!”土肥原贤二说罢起身,连声招呼都不打,迈着异常沉重的步子走出去了……
“下克上”逼劫溥仪出关土肥原贤二返回奉天以后,天津政坛的各派势力激**不安,他所做的一个个美梦,都面临着破产的危险。
在预演“北洋派大同盟”的济南会议上,由于直系军人过!曾经痛骂过安福系,表示很难合作。此次会议的东道主韩复榘也表示,段可拥,而安福系不可用。会议之后,韩复榘派代表赴天津和段祺瑞商谈安福系的问题。急于“黄袍加身”的段祺瑞毅然表示:“鱼馁肉败不食。”明确说出安福系既然臭名昭彰,今后自然不会再用他们的了。又暗自指定从不过问政治的儿子段骏良与各方接洽,把安福系分子蒙在鼓里,使之一无所知。
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留居津门的安福系分子全都知晓了内情,大骂段氏父子不够朋友,遂去找天津驻屯军司令、日本宪兵司令大兴问罪之师。一无所知的两位司令很不高兴,严令部属破坏土肥原贤二的活动。
与此同时,土肥原贤二拜会溥仪的消息在第二天见了报,而且准确地揭露出了土肥原贤二此行的目的。日本驻天津总领事以帝国外交部代言人的身分,通告特务机关:未有帝国政府的批准,不得私自把溥仪劫持到满洲。这时的天津警备司令是张学良的弟弟张学铭,奉蒋介石和张学良之命,严密看守“静园”,不得放走溥仪。惶惶不可终日的溥仪,急忙在“静园”里召开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御前会议”。会议围绕走与留问题争吵十分激烈。
几天以来,要求晋见溥仪的人特别多,而这位废帝却又摆起了皇帝的架子谁也不见,身边的人无论是谁询问他的动向,他都不予以回答。结果,天津卫的诸家报纸均以窥测溥仪的行踪展开了新闻论战。就在诸家报纸大赚其钱的时候,蒋介石的说客秘密私访溥仪的消息,惊动了天津特务机关,也打乱了宪飞等人的如意算盘,在惊恐万状中向土肥原贤二发去了速归密电。
土肥原贤二回到了天津,当晚就拿握了政局猝变的全部情况。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十分平静地翻阅着有关的报纸。突然,宪飞慌张地闯进来焦急万分地说“您可回来了!这个乱摊子可怎么收拾哟。”
“我怎么没看出乱来啊?”土原贤二用眼扫了一下宪飞那震愕的表情,“越乱越好嘛!这样一来,社会的注意力就分散了,我们就好人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我们的工作。”“您知道老段在‘大公报’发表谈话的事吗?”宪飞疑虑不解地问。
“知道!”土肥原贤二指着桌上的一张“大公报就登在这里。记者问:‘公对东北事变,有何意见?,段答:‘事已至此,只好想办法收拾残局。我认为盗已入室,但亦未必即据为己有,只有给他些东西,让我们收回来再说’,”土肥原贤二念罢抬起头,微笑着说,“老段并没有食言的意思。”“可他……”宪飞突然收住了话语。
“他怎么啦?说下去。”土肥原贤二平和地说。
“他称贵国为盗,且又没说出山组阁的大事。”宪飞颇有些愤慨,“我认为此公不可信,应当另起炉灶才是。”
正在这时,土肥原贤二早年在京城的老友,一位姓姚的安福系的骨干分子打上门来,怒气冲冲地质问段祺瑞背着安福系出山组阁的事。土肥原贤二自知瞒不过去,遂反问:“你反对老头子出山吗?”
“我反对你们瞒着我干这种事情!你们一定是找太子商量过的,这家伙太没天良了!你们的事不经我手,我必定破坏到底!”他就象是前来下最后通牒的使者,念罢牒文转身离去了。
土肥原贤二气得好久没说出一句话来,待到宪飞询问下一步怎么办时,他感叹地说:
“看来,天津的这篇文章也不能一气呵成了!你摸清皇上真正的动向了吗?”
“摸清了!他连藏之心底的话都对我说了。”
“谈起蒋介石的说客的事了吗?”
宪飞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明蒋介石的说客叫高友唐,原是清末遗老,被蒋介石收买过去了。他告诉溥仪,国民政府愿意恢复优待条件,每年照付皇家的优待费;至于溥仪住的地方,蒋介石希望选择在上海,如果溥仪要出洋,或者要到除了东北和日本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可以。
“他怎样回答说客的呢?”土肥原贤二问。
“他笑着说:国民政府早干什么去了呢?优待条件废了多少年,孙殿英渎犯了我的祖陵,连管也没有管,现在是怕我出去丢蒋介石他们的人吧,这才想起来优待。我这个人是不爱什么优待的,我也不打算到哪儿去。你还是个大清的旧臣,何必替他们说话!”
土肥原贤二和中国的军阀、政客打交道的教训太多了,他绝不轻信言谈,更看重于行为。因此,他的心中并没有高兴的意思。
宪飞为了证实自己的消息的可靠性,又转述了溥仪说过的这段话:
“我对他的诺并不相信。我早听说蒋介石的手腕厉害,有人说他为了和英美拉拢而娶宋美龄,连他的结发妻都不要了,根本不讲信义,这种人是专门欺软怕硬的,因为他怕日本人,现在看见日本人和我接近,就什么条件都答应下来,等我离开了日本人,大概就迻收拾我了。就算他说的都算数,他给了我一个帝号,又轉比得上土肥原答应的帝位呢?他能给我的款子,又怎么比得上整个的东北呢?蒋介石再对我好,他能把江山让给我吗?…”
宪飞一边说,一边观察土!原贤二的表情,当他发现这位老阴谋家完全相信了以后,又恳切地说:
“皇上去满洲是铁了心的!关键是如何才能把他从宪警、密探包围中的静园弄出来,安全地送到满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