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拿下整个西伯利亚,也没有多少日本人愿意去那里定届、生活。”
一年多的旅团长生涯过去,土肥康贤二被免去旅团长之职,调回东京等待新的任命。他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和妻室儿女享受一下所谓的天伦之乐。但是,多年来韵谋略工作,使他得了一种职业病,;那就是和家庭和亲人淡漠了,有一天清晨,他突然心血**,对结发老妻香代子说:
“我们一块去登富士山好吗?”
香代子听后真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愕然地望着微笑的土肥原贤二:
“真的?……”
土肥原贤二微微地点了点头。
香代子受宠若惊,匆忙准备好食品,和土肥原贤二驱车来到了富士山脚下不久,香代子就失望了,她挽着的丈夫冰冷无情,宛似一具木头人,一路上自顾触景唏嘘不和她交流情感,说句笑话。她有些凄楚地问:
“你在想些什么?”
土肥原贤二指着富士山的景物,喟叹不已地摇了摇头,说:
“在中国的大地上,比富士山高的山,美的山,真是多极!……”
誊代子一看土肥原贤二那呆痴的样子,顿时游兴皆无,悲凉地说:
“算了吧!你生来就不懂得家庭的乐趣,咱们回去吧“不,不!我一定要陪你玩个尽兴。”
“不必了,我早就习惯了。”
夜深了,土肥原用冷水浇了浇头,打开窗子,让凉爽的夜风吹走全身的疲劳。有顷,他转身打开收音机,想借用曰军侵占中国领土的新闻,刺激已经困乏了的精神。但是,播音员却意外地广播: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给大家播送川岛芳子小姐唱的蒙古歌曲。”
土肥原贤二听后怔住了。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子一一田中隆吉来东京时谈过的有关川岛芳子的事情……土肥原贤二离开长春回国不久,曾在直鲁军阀张宗昌麾下当过参谋的方永昌,向川岛芳子提出:愿组织一支安国军,拥戴她为总司令。就这样,以金壁辉为总司令,以方永昌为副司令的所谓满洲国的安国军,就象一股风似地在世界传开了,关东军也不失时机地在形式上同意川岛芳子参加侵略热河的作战,实际上是利用这个“童话故事”做资料,对关东军进行宣传。说什么清王朝的王女都率义勇军来参战了,用以提高士气,同时还起到了使反满抗日的军队丧失一定的斗志的作用。对此,土肥原贤二淡淡地说:
“这一定是多田骏玩的把戏!不这样,他这个半百老人就无法从你田中手里夺走芳子。”
田中隆吉充满了醋意,他为了一泄胸中的妒忌之情,颇为愤慨地说:多田骏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结果,他干了一桩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蚀本生意。芳子的胞兄宪立就说过,他亲眼看见过芳子同方永昌睡在一个被窝里。”
土肥原贤二又想起了那次在天津的相见,只要他愿意,川岛芳子将是先属于他的。然而当他想到川岛芳子的特殊作用时,哀怨地叹了口气,大有鞭长莫及之感地说:
“多田骏完全是胡闹!这样一来,把我苦心培养的谋略人才就给毁掉了。”
这时,收音机中传出了悠长、辽阔的前奏,土肥原贤二也回到了现实。他自言自语地说她一定是被打发回东京来了!”这时,清脆的电话铃声划破了静寂的夜,他急忙拿起话筒:
“喂!我是土肥原,你是…”
“我是永田铁山!明天上午我做东,为你,为板垣征四郎君接风。”
“板垣君回到东京了?”
“回来几天了,他的心情很不好,你我要多多安抚他几句。好!明天见。”
土肥原贤二拿着话机自语:
“板垣君到底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呢?……”板垣征四郎自从接任奉天特务机关长之后,顺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首先,为了配合关东军进击热河、长城一线,他以来公开的参谋本部人员的身份来到天津,设立了特务机关。和当年的土肥原贤二一样,与天津的中国驻屯军司令梅津少将发生了矛盾,其次,他开始谋略的第一个对象是北洋政府的元老段祺瑞。但蒋介石抢先一步,打着“迎段南下”的幌子,把老亲日派段祺瑞诱骗到上海;第二个对象是失意的军阀孙传芳。这个亲英美势力的直系中的分号老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佛门信徒,过起了“念佛韬晦”的生涯,对板垣征四郎的工作冷漠得很;第三个对象是吴佩孚。这位刚愎自用的大帅虽然失掉了军队,但依然摆着大元帅的架子,不仅不把板垣征四郎放在眼里,而且南京政府聘他为“国难会议”会员,他也不应召赴会;第四个对象是张敬尧,这是扳垣征四郎手中的王牌。他准备以张敬尧为中心发动北平政变,筹建亲日的华北傀儡政权。但蒋介石的特务机关又抢先下了手,张在《塘沽停战协定》签定之前一一5月7日在北平六国饭店被刺杀,主要干部被逮捕。从此,板垣机关失去了在平津地区搞特务活动的基干人员。同时,关东军司令部对极垣机关的特务活动也表示了失望,待《塘沽停战协定〉一俟签署,帝国参谋本部通知天津特务机关停止一切阴谋活动,命令板垣征四郎回国述职。
板垣征四郎是位战争狂人。他回到东京以后,立即向永田铁山、铃木贞一阐述自己的意见,出德所料的是,又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霉包。正如铃木贞一的证词所记述的那样,永田铁山担任第二部长的时候,关东军在华北大搞谋略活动。当时,我在陆军部,认为对热河使用讨伐的方法较好。可是关东军的板垣征四郎这时来到东京,他对我说讨伐热河可以不用兵力,采取谋略活动就能解决,请提供我在华北搞谋略活动的经费。”随后他又到参谋本部游说永田……永田第二部长要求我去见陆军大臣,请他拨给活动经费。我当即表示拒绝,……我的话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最后我提出一个方案说既然你们那么热衷于搞谋略活动,如果只作为热诃讨伐的辅助活动,并且只限于作战行动范围内的军事谋略行动,那还可以,但是搞政治谋略活动则绝对不同意。
永田铁山这只领头的羽鸟对此犹豫不决,感到自己没有能力说服参谋本部、陆军部的同仁支持板垣征四郎的意见,也不可能请陆军大臣收回成命,再次派遣板垣征四郎去华北、平津一带从事谋略活动。然而他为了实现自己的侵华靜心,积极地开展着各种形式的私下活动,一俟有了结果以后,遂决定在日本一家高级的西餐厅设宴,招待朋党好友土靶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
永田铁山不饱是三羽岛中的老大,!!亲信集团中的领袖,他端着滔杯,和颜悦色地听着板垣征四郎哇喇哇喇地大吵大闹,之后,他又很巧妙地把话题移到国内来,富有煽动性地说:
“板垣君!皇军挺进华北的计划受挫,你在平津从事谋略工作十途辍手,原因并不在你们无能,是皇道派支持北进派,鼓励对苏俄备战的结果。”
板垣征四郎是个铁杆统制派,他异常愤慨地说:永田君!天皇陛下不是支持我们的吗?”
“是的,但天皇陛下也不能不考虑这个人数众多的北进派啊。”永田铁山长叹了一口气,复以反问的口吻板垣君!你知道关东军司令部为什么突然改变方略,急忙下令关东军一律返回长城一线吗?”
板垣征四郎愤慨地说:
“我不知这是谁的命令,但是我相信,天皇陛下是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
“你完全想错了广永田铁山面如冰霜。
板垣征四郎惊得“啊”了一声,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坐在一旁候听不语的土肥原贤二,斩钉截铁地说:“这决不是天皇陛下的本意,而是一种应付国内外形势的权宜之计!”
“土肥原君所言极是!”永田铁山沉吟片刻,“这些皇道派的老爷们,不仅北惧苏俄,而且从全球的战略着眼,又怕国联的威慑。加之他们有一批理论家上下煽风,连天皇陛下也被他们搞糊涂了。”
“当然,这些理论家也并非是瞎说,而是建立在可靠的军力对比之上的。”土肥原贤二低沉地补充说。
板垣征四郎听后大为不快,误以为土肥原贤二同情皇道派的北进路线,十分鄙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