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不如改为处罚肇事人员为妥。”
好!也依你所言来定。”土肥原贤二的两眼再次射出逼人的目光,“对我方提出的驻察北的军队,全部撤至长城以南的要求有何意见?”
秦德纯深知这一条款的分量,一俟承认,二十九军就失去了赖以生息的地盘察哈尔省,宋哲元也要丢掉省主席一职,这对二十九军全体将士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他无法答复,只好支吾其词,希望土肥原贤二能理解他的苦衷。
对此,土肥原贤二是心领神会的,他以最后通牒的口吻威逼说:
“我完全理解秦将军的良苦用心!察北是抗日同盟军的根据地,中国军队一一尤其是秦将军所部,一向包庇抗曰分子在察北的活动。我严正地指出:为了满洲国的安全,根据日满议定书,日军必须驻兵察北。如中国加以拒绝,日军即自由行动!”
秦德纯惊得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突然,万籁俱寂的夜空又送来隆隆的炮声,秦德纯惊得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失口地问:
“这……是什么声音?”
“炮声!”土肥原贤二以嘲蔑的口吻说,“鼎鼎大名的秦将军,怎么连炮声也听不出来呢!”
“我听得出来,我……是说,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炮声呢?……”
正当秦德纯尷尬地辩解时,日驻华使馆的武官去而复返,严肃地说:
“秦将军!北平军分会的鲍主任打来电话,请你去接一下鲍文樾原为张学良的东北军的参谋长,何应钦上任后改为办公厅主任。何应钦南返以后,他又承继了北平分会的乱摊子,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伤脑筋的事情发生。今晚,他刚刚收到何应钦自南京发来的急电。要秦德纯接受日方提出的条件。突然,丰台方向发生了枪战,经了解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由天津开往北平的火车驶抵丰台车站时,有匪徒百余人下车,于零时40分突将车站占据,把守电报电话,声称为“正义自治军”,白坚武为总司令。匪徒胁迫停于该地的铁甲车向北平开动,!时许抵永定门东口,企图闯入城内,为城防部队所阻。白坚武即命令匪徒向城内发炮,遂引起全城的**。鲍文樾恐怕此次行动与秦德纯、土肥原贤二会谈有关,急忙电话通知秦德纯接受日方的条悴》以免日方卷入这次骚乱之中。秦德纯接完电话回到谈判桌上,诚惶诚恐,惟命是从,很快就签署了卖国的《秦土协定〉秦德纯为了解脱自己的卖国责任,在《秦土协定》。的全文之后又加了这样一个小的注脚:南京国民党政府令何应钦以通知方式答复日方,谓要求均办到。逾此,如再有要求,请向中央政府交涉。
夜深了,白坚武的“正义自治军”攻城的炮声停息了,古城北平又沉入寂寥的夜幕中。土肥原贤二及其助手分乘三辆军车驶出东交民巷,沿着城垣大街向前飞驰。他满意自己精心安排的这出谈判戏,他以欣赏者的身份,回顾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一一幕后操纵的《何梅协定〉和台前指挥的《秦土协定》之后,又开始谋划下一个得意之作……啪!啪啪一阵急骤的枪声划破了夜空,也惊醒了土肥原贤二。他循声向前一看,只见夜幕中窜出!0多个黑影,举枪射击他前边的那辆军车。当他看见一位跛脚人举枪向他射击时,他惊叫了一声“不好!”遂慌忙倒在了车座上……
一位不速之客
土肥原贤二惊恐地逃离了险境,奇怪的是那个跛脚阴釤久久不散,始终是举着枪对准着他的心胸。
翌日清晨,在天安门前的华表上出现了一条标语绞死大特务土匪源!”落款是“赛大侠和他的同胞”。从此,嵌刻在土肥原贤二心目中的跋脚人的阴影,又变成了尚武寡言的赛大侠,时时举着枪在寻觅他的踪影。他为了躲过暗杀的浪头,悄悄地离开了北平,带着《何梅协定》和《秦土协定〉回到了新京长春,向关东军司令部遨功请赏去了!
土肥原贤二回到新京长春不久,广田外相再次重申对华工作三原觀:一、中国方面彻底实行取缔反日言行,停止依存欧、美的政策,在具体问题上和日本合作;二、中国方面最后应正式承认伪“满洲国至少在与满洲毗连地区的华北方面,与伪“满溯国”之间,实行在经济上和文化上的互助合作;三、为排除与外蒙古接连地区的共产主义势力的威胁,中国方面应与日本合作。由于三原则是陆、海军经过相当讨论会,由内阁总理、外务、陆海军及大藏等大臣所通过的,因此关东军司令部立即召集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郞、多田骏等对华谋略家传达、贯彻、落实广田三原则。首先制订了《对内蒙措施要领〉,交由田中隆吉等人全权承办。接若,这些侵华谋略家又用主要的力量策划“华北五省自治运动”,准备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为了把关东军的势力伸向华北,免去梅津美治郎天津中国驻屯军司令之职,由关东军派系的军官一伪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多田骏将军继任。
为了推进华北积极建立日本所希望的亲日亲满政权,关东军司令官南大将做出决定:派遣土肥原贤二赴平津协助多田骏开展工作。但出其所料的是,多田骏这位关东军圈中的将军竟然回电说在华北建立新政权的时机已近成熟,没有必要再派土肥原前来。”南大将疑惑地征询土肥原贤二的意见:
“华北的局势,果真如多田司令估计的那样乐观吗?”
土肥原贤二淡然地摇了摇头。
“那他凭什么做出这样乐观的估计呢?”
土肥原贤二依然是沉默不语,转身望了望满脸怒气的板垣征四郎,策略地说:
“我想,板垣副参谋长一定会知道这其中的玄机的。”是的,我知道。”板垣征四郎习惯地举起右拳,一看南大将的眼色,遂又用力地挥下,愤然地说,“一句话,多田司令妒忌土肥原机关长的才能。”
“这和对华北局势做出乐观的估计有什么关系呢?”南大将不解地问。
“把话挑明了说吧,多田司令官,对于先在天津工作过的土肥原机关长在自己面前大显身手,显得自己脸上无光而感到为难。”板垣征四郎有意停顿了片刻,“他如何才能把土肥原机关长拒之门外呢?只能拿华北的乐观局面作借南大将他为了能把土肥原贤二派到多田骏的身边去,同时为进一步密切两军的关系,特将土肥原贤二借给天津中国驻屯军。
新上任的多田骏司令官权衡利弊得失,违心地发去了欢迎土肥原将军前来协助工作的电文。由此开始了多田骏和土肥原贤二最不愉快的合作历史。
1935年10月,土肥原贤二带着助手专田盛寿来到了天津。关于他们初到天津的工作情况,专田盛寿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做了如下的证词:
天津军司令官多田先前对关东军所说的不久即可建成新政权的话,也有其一方面的理由。因为多田为了把这些有实力人物拢在一起,已经分别和宋哲元、阎锡山、韩复榘、商震等进行了试探。多田分别对这四个人提出的意见是!“由你等四人同意,与满洲紧紧握手,可以成立一个新的政杈,如果成立了新政权,华北就会很快的繁荥起来,万一和蒋介石有了摩擦,日本将充分支持新政权,请不必为此而担心。这四个人对于建立一个中立政权都大为赞成,并且都表白自己并不排曰,对于日本竭力扶植的满洲还表示可以帮忙,对于新政权只要其他三人赞成的话,自己一定充分合作。多田军司令宫根据这些答复,认为新政权很快就能成立,岂知他完全错了。
土肥原从多田那里听来这些话后,觉得很遗憾,曾断言这样搞工作,必将失败。
根据土肥原多年的经验,和中国人打交道,只有一个人在场时,他回答得很爽快肯定;要是有二人或二人以上在场,他们就会采取“你如果干,我也干”的观望态度。特别是对这些实力人物,如果只是一个一个地分别说服,而不让他们面对面地共同约定下来,新政权是建立不起来的,但到底如何,还必须尝试一番。于是土肥原就积极设法邀请宋哲元和商震在北京共同聚会。会谈的结果,双方态度都暧昧不明,敷衍搪塞,不了了之。接着土肥原又约宋哲元和韩复榘直接会面,但是也以同样结果而告终。
眼下,宋哲元的处境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概而言之:牢骚满腹,野心很大。
《秦土协定》生效以后,何应钦在南京向行政院院长汪精卫建议宋在察不断与日人发生摩擦,迟早须易人,与其待日人提出而被动地撤涣,不如由我主动撤换为宜。”汪精卫接受了这个建设,遂下令免去宋哲元察哈尔省主席的职务,由泰德纯代理。对此,宋哲元事前毫无所闻,得悉之后,颇为愕然,当即离开张家口返回天津的寓所。正在四川视察“共”的蒋介石获悉之后,觉得太伤宋哲元的面子,遂电召宋哲元去重庆晤谈。宋哲元称病不往。
但是,宋哲元是绝不甘于寂寞的!他密调亲信、部属秦德纯、萧振瀛、陈竟生等到津门会商,拟定了以下的策略:一,借调二十九军拱卫北平之机,迅然南调,变相地以武力占领平津。二,由萧振濂出面,假借日宼驻华北军人的声势,向南京中央政府施加压力,为宋哲元要求更高的名义,取代黄郛,为二十九军索取更大的地盘。三,由大汉奸陈竟生出面,和天津中国驻屯军参谋长,以及刚刚走马上任的土肥原贤二联系,说明前此相见以兵,彼此均系执行国家任务,现既签约言和,便当蠲弃前嫌,化敌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