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是如此轻生!”
“你更没想到,我是如此地珍重自己灵魂的新生。”“你不是这样的啊!你何时变成这样一位哲人了呢?”“这要感谢皇军的刺刀。你应该走了,不过,请你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吧:浪子是可以回头的,强盗一定要受到惩罚!”
土肥原贤二望着赛大侠微眯着双眼,坦然逐客的神态,无法理解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边踉跄地走出牢房,一边想着赛大侠说的这句话:
“浪子是可以回头的,强盗一定要受到惩罚!”
非同寻常的记者招待会
土肥原贤二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这不仅是赛大侠那视死如归的精神威力在压迫着他,而更重要的是北洋系遗老靳云鹏一反常态,改变了热衷中日亲善事业的立场,推说年迈体衰,难以进取,希望日方另选能人!
唐绍仪被刺,靳云鹏退坡,帝国内定的人选就剩下吴佩孚一人了!白坚武赴北平整整3天了,尚未带回吴佩孚的信息,这就更增添了他的烦躁、不安。
夜深了,土肥原贤二侬然伏案翻阅来自各方的密电,分析着中国军政形势的变化。这时,一位特务机关的随侍悄然走进,摇着手中的电文,颇有些激动地说:
“将军!好消息,好消息……”
土肥原贤二接过电文,一看编号知是影佐祯昭和今井武夫发来的,暗自说:“一定是关于汪精卫的!”果然,电文写着汪兆铭承认了上海重光堂会谈的日华协议记录。并写明汪在昆明、河内或香港中之任何一地宣布下野。
土肥原贤二阅罢电文喜上眉梢,这答复,明确地说出了蒋汪分手以后的格局:汪精卫权且逃出重庆,着手组建与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分庭抗礼的新中央政权。如果这一计划得以实现,由他负责的“土肥原机关”,将以特殊的谋略功勋彪炳帝国侵华的历史。
但是,土肥原贤二毕竟是从事谋略的老手了,这猝然而起的激动心情很快又平静下来,首先,他认为在中国大势所趋的形势下,汪精卫这个亲日派有可能铤而走险,建立一个臣服于日本帝国的中央政府的。另外,徙还清楚蒋介石的态度一一采用一切手段,扼杀汪精卫筹建的傀儡政府。当他想到蒋介石的手中掌捏着中统军统这两支庞大的特务组织的咏候,立即给影佐祯昭、井武夫发去了一份急电,要他们敦促关小姐早日把李士群弄到上海,组建一支能与中统。军统抗衡的特务机构。同时,命令“土肥原机关”的有关人员,要严密保护汪精卫的出走。具体行程日期应服从安全需要,谨防不测事件发生。
翌日上午,白坚武偕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的川本大作前来拜访。土肥原贤二一看二位来者的表情,心中喑喜,遂高兴地问:
“惺亚先生!吴大帅的情况怎样?”
“一切顺利!”白坚武得意地指着有些文气的川本大作,“他是吴大帅新收的入室弟子,一同前来请将军北上。”吴佩孚自出川入甘、转抵北平以后,就住进了东城什锦花园公馆。起初,他想策动少帅张学良收复失地,借以达到东山再起的目的。但是,张学良不买他的帐,加之蒋介石明令指示对吴佩孚的态度:“敬鬼神而远之,”使他重整旧业的目的化为泡影。从此以后,他就关起门来做大帅。
“七。七”事变以后,土肥原贤二的部属们又想起了这位吴大帅,企图劝吴出山,总揽所有的傀儡政权9开始,由华北伪政权的头子王克敏出面,聘请吴佩孚为特高顾问,每月送车马费5千元。与此同时,吴的部属白坚武、齐燮元、陈延杰等人先后被日本人收买,当了华北一带的知名汉奸。对此,吴佩孚装聋作哑,充耳不闻,至于那5千元车马费,他是照收不误的。关于吴佩孚此时此刻的思想状态,后人曾做过如下的评述:
“吴佩孚处于矛盾之中,他知道,如果想东山再起,必须拥有实力,依靠日本人肯定可以组织一股势力,但是,那样一来,一向以儒将自居的他,就会背上一个卖国贼的罪名。
“什锦花园内说客盈门,有日本特务,也有汉奸。如吴的亲信齐燮元,这时已投降日本人,他整天围着吴转,并联络各方,造成声势,要出山‘挽救危局’。
“日本特务大通劝吴肩负‘兴亚’重任,吴却与他扯些宗教上的因果关系,甚至装疯卖傻,弄得大通哭笑不得,只好悻悻而退。
“随着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战争的加剧,日本侵略者越来越急迫地需要培植有用的傀儡,因而对吴佩孚的包围也越来越紧。”
也就是在这个火候眼上,白坚武衔命赶到了北平,向吴佩孚报告了土肥原贤二求见的消息。吴佩孚深知土肥原贤二的厉害,更知其人在华的活动能量。遵从土肥原贤二的意愿出山,只有做这位东方劳伦斯手中的玩偶。这对骄横一世的吴大帅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可是他也懂得“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俗话的分量。尤其是象土肥原贤二这样的谋略家则更是得罪不得的。几经权衡,还是笑着说:
“热情地欢迎土肥原将军的到来!”
白坚武离去以后,日本近卫内阁发表了第二次对华声明。吴佩孚仔细地研究了这一声明的要旨,遂确定了一个欢迎土肥原贤二的八字方针:热情、宏论、要价、装傻。
这天吃过早饭,吴佩孚派随侍把客厅清扫干净,在正面的墙壁上悬挂好他最为敬重的关云长、岳武穆的画像,他亲笔挥就的条幅“尽忠报国”,挂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土肥原贤二在川本大作的陪同下步入什锦花园,吴佩孚依然身着当年的大元帅服迎出屋门外,热情地握住土肥原贤二的双手,朗朗作笑地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土肥原将军驾临帅府,幸甚,增辉!”
土肥原贤二被这热情的假象蒙蔽了,可是当他步入帅府客厅以后,关公和岳飞的画像扑入他的眼帘,他那沸然的心潮骤然凝固了,转瞬之间,他又想起了吴佩孚平生敬仰的英雄一一关公和岳飞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神经过于敏感了,旋即收起了不悦的念头,逢场作戏地说道:
“关公关云长,实乃东方男子的表率。”
吴佩孚挂出关云长、岳武穆的画像,其用心是清楚的。使他所料不及的是,竟然得到了土肥原贤二的称道。他沉吟片刻,扫了一眼注目“尽忠报国”条幅的土肥原贤二,有意借题发挥地说。
“可惜啊!阎锡山这些人却败坏了关云长式的晋国之风。结果落得个惜钱,倾家**产,保家,丢了三晋,被赶到了黄河西岸的秋林。”
土肥原贤二听后一怔,转过身来,稍许思索了一下,感慨地摇着头说:
“我可不能全都赞成大帅之言哟!”
“噢,将军一定有高见喽!”昊佩孚指着自己下手的那把太师椅,“请坐下賜教。”
土肥原贤二落座之后,首先阐述了国家是随时而变的,更不是评定英雄的标准。否则,晋国的关云长替蜀国的刘备卖命,攻打统辖自己故乡的曹孟德,就应受到后人的谴责;其次,尽忠报国的岳武穆也并非是民族英雄的唯一表率,不然,为清朝效力的林则徐,就应当受到汉人的诅咒了。最后,他把话锋一转,又笑着说:
“我是欣赏金戈铁马、大江东去的关云长的性格的!象我的老同学阎锡山那样的老西、自私,我是不赞成的。”土盐原贤二的宏论,自始至终是有着鲜明的目的性的,那就是希冀打消吴佩孚惧怕卖国、当汉奸的心态,吴佩孚这位政坛耆宿,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有意避开土肥原贤二的政治目的,空泛地宏论关云长的为人和岳武穆的忠心,搞得土脃原贤二无可奈何地频频摇头。但是,吴佩孚却继续,施展他的宏论之才,试图于宏论之中说出自己的政治主张;来。最后,土肥原贤二只好拱抱双手告饶,单刀直入地问:“吴大帅,您一定读过我们帝国近卫首相的第二次对华声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