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睛。
他会很快解决手上的事。
宋晚只是加道保险,便宜哥哥真不听劝,关心则乱,派了人来护他周全,他也能躲开,当这身绝步天下的轻功白练的?大不了玩把躲猫猫,这游戏他可是个中翘楚……
他飞身赶往下一个线索方位,不忘再次设置障碍——
赵经时顶不上用,段氏没分量,那便来点别的!
还是那句话,段氏心思极深,不可能无的放矢,既然提到了高家姑娘,一定有用意,故意提到嫁娶……谁娶了她,就能得到高国舅的政治遗产?
高国舅和孙阁老有宿怨,这些资源孙家自己难拿,但若有人想帮忙拿,岂不正好?段氏的手段,难道是想促成莫无归?
若真如此,他这个做弟弟的当然得帮忙!
好哥哥,你事业心这么强,那有捷径摆在面前,你走不走?联姻花路,还是自己辛苦越荆棘,你选哪个?
宋晚立刻开始行动,段氏还真是一点都没让他失望,正在调动丫鬟小厮内宅资源,配置高端局,助高慧芸私会莫无归!
奈何莫无归郎心似铁,又对段氏警惕,根本没接她的茬。
但有了亲弟弟帮忙,就不一样了,宋晚作为被追找的‘鼠’,把莫无归诱到厢房廊下,简直不要太容易!
“莫大人有礼——”
高慧芸久等不见人,还以为今日成不了了,未料峰回路转,竟真让段氏办成了!
她莲步轻移,腰纤桃面,福身礼行的不要太好看。
莫无归眼瞎了似的看不到,越过她就要跨门槛走。
高慧芸脸色瞬间涨红,咬牙快行两步,拦住他:“大人睿智,当知我在此是什么意思。”
“没必要。”莫无归继续抬脚往前。
“愿与大人结鸳盟之约!”高慧芸既已打定主意,顾不上羞臊,快速道明来意,“大人知我家中境况,父亲既死,孙阁老掌权,他不会允许我的哥哥们成势,但高家的东西……总得寻个人托付,你不必急着拒绝,我知家中苏州道的人脉已被你得了,但高家经营这么多年,那些不过是皮毛,更深更多的东西,你难道不想要?”
莫无归:“既知我抢了,便更当珍重自身。”
喜欢用抢的,便不会想要送上门的,高家再不努力收拢,剩下的恐也保不住。
高慧芸脸更红,可再难以启齿,也还是要说:“我很有用!你可以不喜欢我,我也愿承诺不干涉你任何,还可帮你稳固内宅……你那继母什么打算,你定清楚,我会在这里堵着你,也绝非偶然,我可于内宅之中与她争斗,结果什么样全凭自己本事,我若能赢,夫妻一体,你便赢了,后顾无忧,我若输了,是我活该,生死有命,不累你半分,如何?”
莫无归看着她:“高国舅既去,前番诸事皇上不会清算,你若愿寻个良人,能安度一生。”
“良人?”她嗤笑,“我高慧芸锦衣玉食多年,难道去嫁个穷鬼,生一堆穷鬼,一辈子后悔追忆闺阁时光?我高家金玉满庭,我姑母得尽圣宠,自来是我家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没别人说话的份!”
她越说越急,胸膛鼓动:“你不应当乐见我嫁与旁人,你不得我,日后的路只会更难,你以为我父亲与孙阁老对峙的局是谁在殚精竭虑细细铺就?他孙家有聪慧长孙孙伯诚,我高家亦有我高慧芸!”
她挑了几样自己做过的事讲述,为了打动莫无归,说的都是高端局,举凡高端局,都会特别残忍……
宋晚听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恶心。
这位高门贵女,尽得家门真传,手染鲜血,精致利己,视普通人性命于不顾,视道德公义如无物,心性残忍,糅杂着何不食肉糜的天真,所言所行皆是对权柄的渴望和追逐……和死了的高国舅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