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她没嫁人?”
闻诺嗤笑:“怎么没嫁人?不仅嫁了人,还给夫家生了两个儿子,长子比卓瑾这个舅舅小不了几岁,可又有什么用?”
宋晚:“她夫家……没救她?”
“就是夫家把她送到天牢的啊,”闻诺唇边弧度讽刺极了,“若非夫家出了那么大力,当家事般遮着掩着,别人怎会半点不知?待事情已无法挽回,再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卓婉大约明白这群人不是东西,进天牢前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写了封信,飞鸽送往边关,与弟弟直言收到这封信时她已经死了,让弟弟勿要儿女情长,当不忘祖训,牢记卓家使命,驱逐贼寇,不堕祖辈英名。”
“可怜卓瑾,幼时父兄随祖父在外征战,内宅之中,是被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长姐如母,感情极深,卓婉出嫁时,他亲自背姐下轿,十里红妆送嫁,后因战事,姐弟相隔遥远,本就难见,现在直接天人两隔……”
宋晚:“卓瑾将军……悄悄回来了?”
“是啊,边关武将,无诏不能回京,”闻诺嘴唇绷紧,“某些人就是知道他们姐弟情深,姐姐死了又怎样,尸体照样能用,不允许狱卒收敛,不让夫家收尸,就放在天牢,等着卓瑾亲自来。”
宋晚很难理解:“她的儿子也没去?”
闻诺:“娘的命再重要,也已经死了,哪如现在自己的命重要,自己的前程重要?”
她的夫家有一个算一个,莫说去,问都没问一声。
所以卓瑾回来了,隐姓埋名,隐藏痕迹,悄悄回来的,边关仗已经打完,他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百姓,该要为自己,为姐姐拼一把了,只要他足够低调,所有行踪藏好……
宋晚垂眼:“别人等的,就是他悄悄回来。”
既然打了兵权的主意,既然做了局,总要有收获,比起自己的利益,别人的苦难算什么?
人心如渊,残忍不过如此。
卓瑾未必不知道,可他必须得去,他得潜进天牢,为姐姐敛骨。
但他被抓住了。
抓住他的人给他用刑,却未向外公布他的身份,他也一声不吭,不言己身……这是个谈判局,若卓瑾能识相,乖乖跪下认主,会活,但他以后,便不再是顶天立地的卓家人,英武无畏的卓将军。
“设这个局的人……是谁?”
“之前是谁不确定,”闻诺唇角嘲讽,“可现在高国舅死了,此事仍然未平,卓瑾都越狱了,还有人在追剿——除了咱们那位高坐庙堂的阁老,还能是谁?”
此事与十五年前白离关大战一线牵系,当时因果,也可推断了。
静默良久,闻诺突然清了清嗓子,懒懒往桌上一趴,看着宋晚眼睛,小小声:“这些事外头知道的不多,我这连猜带蒙也只知道了这些,当你是兄弟,才同你聊聊,你可别说出去啊。”
宋晚点点头:“卓将军……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我最好不知晓,”闻诺看着桌上烛火,声音很轻,“我与他不算认识,无有交集,若真实消息我都能听说到……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晚忽然想起昨日茶楼下看到的血迹。
重伤,中了毒,行动不便,却不就医,隐匿行迹……那人必形势险峻,且在被人追捕,也无得力帮手。
再观今日紫玉堂,思姐做的事,以及白日郡王府的提示线索……
“你家的消息,”宋晚忽然问闻诺,“有关玉三鼠会出现的那个,哪来的?”
闻诺打哈欠:“这我可不知道,我家排面,你懂的,有宠无为,是谁都想钻空子的热闹场子……”
宋晚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你同我说这么多,就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