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要带我们头儿的弟弟喝大酒,睡女人?是你么赵大人?”
方穆听手里转着匕首,对上了赵经时。
他们督察院与宗正寺往日并无仇怨,奈何姓赵的非得找死,明里抢案子暗里下绊子,现在这么脏的手段都使了,自家大人是个君子,讲规矩有风骨,他可不是!
莫无归伸手拦住他,看向赵经时的眼神很淡:“你掳了我弟弟?”
这双眼分明未见波澜,无有杀气,赵经时却汗毛直竖,这个楼一定克他!一进来就哪哪不顺,谁都敢骑在他头上撒野!
“莫无归你是不是有病!我有那闲工夫,直接搞你去了,我掳你弟弟干什么!”
他是真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相当理直气壮:“我只是听说他走丢了,你满京城找,却不来这种地方,怎么,是觉得他不会来?哦,你应该是忘了,你弟弟也是男人呢,长大了,不是两三岁,不会乖乖坐在家里等你给糖吃……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你觉得他是会喜欢管他的人,还是喜欢带他玩陪他闹的人?”
“我只是想帮你,顺便跟咱弟弟交个朋友,你别那么敏感。”
“你嘴巴给我放客气点!”方穆听信他个鬼,匕首差点挥上来。
赵经时冷笑:“大晚上的,听风就是雨,帮你们头儿来搞事?莫大人一向标榜清廉公正,如今公器私用,是不是不大好?”
方穆听冷笑声比他更大:“谁说我们公器私用?都察院得到线报,此地有玉三鼠痕迹,皇家重宝四方琉璃蝶花樽可还没找回来呢,我都察院职责在身,过来清查有什么错!倒是你赵大人,不是应该在查高国舅命案?国舅爷尸骨未寒,朝野内外等着您结案呢,您倒好,正事不干,跑这玩来了,朝堂天子,在野百官,黎民百姓,你对得起谁?”
“哦——”他似乎悟到了什么,阴阳怪气,“是知道自己没本事,破不了了,所以装模作样,见到谁都碰个瓷,之后被责好喊冤无辜,都是别人害的是不是?厉害啊赵大人,各部门都该组织小会,同您学一学!”
赵经时:“我也查到了!我已掌握确切线索!”
“是么?”方穆听小手指挖耳朵,“那要不要比一比?看是我都察院更胜一筹,还是你赵大人尸位素餐!”
“比——比起来!”
“下注下注,我赌这位方小爷赢!”
“我赌赵大人!”
查案查到楼子里来,围观宾客根本不信,大家都是京城人,到这种消费阶层的地方玩,都见过世面,懂,不就是表面义正言辞,暗里玩花活?
热起来燥起来,给场子再添一把火,今夜所有人吃好玩好,不虚此行!
紫玉堂的掌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加上怜夭姑娘的暗示,直接起了赌盘,瞬间押注者无数。
方穆听和赵经时被架到了火上烤,一时脱不了身,只能开始对抗局。
莫无归并未解释,只是默默退出了人潮。
焦点被转移也好,别的热闹够大,就不会有人关注弟弟,弟弟的名声也不会不好听。
而且……紫玉堂。
他既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宋晚听到了外面动静,一波又一波,气氛很热闹,不知道在玩什么,但这样很好,外面越乱,越是他的机会!
鬼门十三针,调心经,脾经,督脉,袪百邪,什么‘蝶缠’之毒,他顺手想拔就能拔!
人中鬼宫,少商鬼信,隐白鬼垒……
他一针一针下,预感越来越不好。
倒不是卓瑾有什么问题,阳气归拢后,他身上皮肤渐渐泛粉,气血流通,明显正在好转,只要拔毒成功,必能醒来,宋晚的不好预感,源于房间外,源于隐在暗处的来人。
他尽量快一点,再快一点,手稳心静,但没过多久,他听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路过后不多久,又转了回来,停在门边。
很明显,就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被发现了么?他被发现,还是卓瑾被发现了!
莫无归看到了卓瑾留下的特殊记号,只他认得,所以卓瑾……必在这个房间里。
可以卓瑾身手,此刻必然认出了他的脚步,为何没有声响?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