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归:“我可什么都没说,赵大人慎言。”
“假正经。”
赵经时心间快速一捋,这样就说的通了,哥哥和儿子一块死了,高贵妃不可能不难受,不可能不想闹,但她不敢,因为儿子的身世有蹊跷,怕被知道,或许……已经被知道了,她害怕都来不及,怎么敢作妖?
“那也不一定要自杀……”
“赵大人忘了?”莫无归提醒,“高贵妃还有个女儿。”
赵经时悟了,所以总得保住一个?儿子死了,万幸只是意外中毒身亡,并非身世曝光,若生母这个罪魁祸首也死了,这件事便会永远埋葬在时光里,没有再拎出来的必要,她的无辜女儿,实打实的皇家公主,总能有个还算平静,能展望的未来吧?
“那五皇子是谁的种……为什么要死,谁杀的,难道——”他震惊的看着高贵妃尸体,“是她干的?因为风险已经不能控制,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杀儿子,最后连自己都杀了?这你都能猜到?”
莫无归:“我可没这么会猜。”
赵经时:“那你引导我是……”
“此前你想栽赃我为凶手,”莫无归淡淡看他,“现在可还想?”
赵经时:……
这还怎么栽!杀人动机,手法,所获利益,之前他还可以编,现在怎么编?总不能泼脏水说五皇子是莫无归的种吧!莫无归也就这两年,才开始简在帝心,出入宫庭,之前再厉害,也是在衙署官场,根本没被召进宫过,和高贵妃没见过面!
“你……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他存了这样的心思,暗中搞各种小手段,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却装作不知道,好整以暇,胜券在握,故意看他小丑似的上蹿下跳,又达不到目的气急败坏,直到此刻才揭穿?
好黑的心肠!头发丝都是心眼吧!
莫无归眉锋轻扬:“阁老家的饭碗,不是那么好端的,劝你谨言慎行。”
赵经时却并不觉得这话是为他好,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以为你跑得了?你早就是阁老选中的人,先前形势允许,阁老还能对你客气,礼贤下士,颇有风度,一旦危机显现,没了时间,你还不服……”
莫无归看着他。
他唇角斜斜勾起:“我的确没你那手本事,这命案侦破,我玩不了,可还是那句话,这里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是局,是势,是结果,只要我跟对了人,就能赢!而今诸处敏感,风雨渐起,你若再不识相……信不信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你?”
莫无归:“求之不得。”
赵经时一噎:“你少在这装蒜!大厦将倾,由不得你不选,行差踏错半分,你那个家,你那个新找回来的宝贝弟弟,你真觉得自己能护得住?”
莫无归眸底墨色如渊:“不劳你操心。”
……
孙家。
孙阁老满头银发,皱纹间写满疲态,由下人伺候着更了衣,洗了把脸,坐到软榻上,饮了口孙子亲手沏的茶:“今日之势,可看懂了?”
长孙孙伯诚看着下人们流水般散去,束手恭立:“皇上不满。”
孙阁老:“不满什么?”
孙伯诚看着祖父搭在茶杯沿的手指,苍老,粗糙,力衰,仿佛在一点点失去掌控力,从茶杯,到人生……人都会老,帝王又怎会破例?
“不满高家不懂事,不满高贵妃愚蠢,不满朝中无得力之人,不满……我孙家太过能干。”
“如此不满,那接下来,”孙阁老看向长孙,“会发生什么?”
孙伯诚不假思索:“皇上会找把刀——之前祖父是用来对付高国舅的刀,现在,他要找把对付祖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