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妈妈决定,如果以后她再有机会调动,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抢回来厨房当差,把自己一身的厨艺传授给她的。
黎笑笑嘻嘻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不到午时,整个后院的人都知道黎笑笑要拨到公子身边当差了,反应最大的就是迎春。
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黎笑笑到底有什么好?一身蛮力,说话大大咧咧,傻不拉叽的,为什么夫人少爷齐嬷嬷跟毛妈妈都这么喜欢她,还要把她拨到公子身边伺候?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不行,公子身边正空虚,如果让她先占了一席之地,那以后公子的眼里还能有她吗?
她顾不得刘氏快休息了,急步去了正房,给刘氏问了安后就急急道:“夫人,奴婢听说您把黎笑笑拨到了公子身边伺候,是真的吗?”
刘氏抬眼看着她:“是真的,老爷开的口,我答应了。”
迎春大急:“不行的,夫人,黎笑笑是个粗人,只会干担水劈柴的粗活,毛妈妈教她做个包子都学不会,她哪里做得来伺候公子的精细活?”
刘氏端起茶喝了一口:“所以呢?你觉得她不合适,谁合适?”
迎春道:“不拘内院里哪个姐妹,也都比她要强。”
刘氏惊讶地看着她。
迎春涨红了脸急急道:“秀梅性子温柔谨慎,抱琴心思灵动机敏,就连咱屋里的柳枝,年纪虽小,但也活泼机灵,奴婢,奴婢自小在夫人身边当差,虽比不上以前的姐姐们细心体贴,但总比一个只有一身蛮力的粗使丫头得力不是?那个黎笑笑就是个村妇出身,根本做不来伺候人的活计的,夫人就算为公子考虑也不能选她呀!”
刘氏淡淡道:“秀梅跟抱琴是罗姨娘跟大小姐身边唯一的丫头了,我若遣了她们中的哪一个去了棋儿处当差,那是要让罗姨娘跟大小姐事事都亲力亲为自己做吗?至于柳枝,虽然活泼机灵,但到底年纪还小不堪大用,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最合适对吗?”
迎春隐隐觉得刘氏不悦,但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走到了这一步若不能把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她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她跪了下来,流泪磕头道:“求夫人开恩,奴婢愿意去服伺公子。”
刘氏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原来迎春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别说黎笑笑不是她为棋儿选中的房里人,就算是,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在京城孟府的时候,她身边伺侯的丫鬟们走的走,嫁的嫁,都不愿意跟着她发落到泌阳县来,就迎春一个二等丫鬟始终如一,她还以为她是对自己这个主子有几分真心,但没想到,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看中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儿子。
如今不过是一个丫鬟的调动而已,她就藏不住了,万一哪天棋儿真的收了房里人,甚至是了迎娶了正妻,她又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的棋儿可是要一心一意走科举这条路的,身边如果放了这么个不能容人的,坏了他的事可怎么好。
刘氏冷冷地看着迎春,闭上了眼睛:“你先下去吧。”
迎春大惊,夫人不答应吗?她砰砰地叩头:“求夫人开恩,求夫人成全奴婢吧……”
刘氏气得脸色发青,成全她?她这是要让她牺牲自己的儿子来成全她?她怕是没睡醒吧?!
“你先下去吧,这两天不用来当差了!”屋里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
迎春满脸是泪,惊恐地抬头,说话的是面沉如水的齐嬷嬷。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齐嬷嬷眼睛一斜:“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迎春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怔怔道:“齐嬷嬷!”
齐嬷嬷厉声道:“不肯走吗?要不要我叫小厮来拉你下去?!”
迎春终于回过神来了,她,她这是触怒了夫人跟齐嬷嬷了,齐嬷嬷可是内院的总管,如果她真的要发落她,夫人肯定不会驳了她的意思的……
她马上就想求齐嬷嬷帮她说话,但齐嬷嬷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她鼓了几次勇气,最终还是不敢再出声,连忙低头退了下去。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刘氏跟齐嬷嬷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齐嬷嬷上前给刘氏散开头发,一边梳头一边道:“迎春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也十七了,是时候配人了。”
刘氏本不是个心狠的人,若迎春不是这么沉不住气,她是有考虑过等棋儿中举后问一问儿子的意见,把她收作通房的。
但就她今天这样的表现,她是不能留了。
她叹了口气:“她千里迢迢跟着我来到这里,本以为还有几分忠心,谁知她志向竟然这么高,倒是我耽误她了。”
齐嬷嬷安慰她:“无妨,咱公子的人才,又有哪个丫鬟能把持得住?通房的人选得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就是个服侍爷的,不能争不能抢,还要明事理,迎春几次三番的表现都难当大任,夫人不如把她发嫁出去吧。”
刘氏有点犹豫:“可是泌阳县到底太偏,也没什么好的……倒是赵管家家里的赵坚还没有成婚,你觉得迎春配她怎么样?”
齐嬷嬷道:“万万不可,夫人,她对公子存了念想,若强行指给了赵坚,只怕会成了怨偶,老爷身边就这么两个可信的人了,难道夫人还要给他惹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