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稍微缓过来了,拿手帕干净他的嘴,再次喂水给他漱口。
孟观棋把满腹的恶心都吐完后,漱了口,重新喝了水,总算觉得舒服一点了,但他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黎笑笑见他不再吐,换了个竹筒,喂他喝熬得稀稀的白粥。
白粥里放了一点盐,又放了姜丝,有淡淡的清香,对于一整天都没进食过的孟观棋来说,是上好的养胃餐。
他慢慢地喝着,空荡荡的胃里填了食物,那股缠了他一整天的难受劲儿终于过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黎笑笑把他送到了医馆里,还是找的倪大夫给他看诊。
倪大夫惊道:“这位公子也喝了曼陀罗的鸡汤?为何一早不送过来?”
黎笑笑面沉如水:“他今天要参加乡试,我扎他手指脚趾放血加上薄荷醒脑丸强行把他叫醒了,让他坚持考完了试。大夫,您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倪大夫听得心惊胆战,竟然给要参加乡试的学子下这么猛的**,下药之人可真毒啊!乡试三年一回,如此剂量的迷药喝下去哪里还能考试?
而且这位小娘子也太狠了吧,还知道扎指尖脚尖放血,这种痛一般人可受不了,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一定清醒了,只怕勉强送进贡院也只有昏睡的命,真是作孽啊。
尤其眼前这位小秀才长得肤白胜雪,姿容无双,年纪轻轻就能过来考举人,可见是天之骄子,被人这般算计,一个不好就要毁了一生啊~
看来这些富贵人家宅子里的阴私行径真是防不胜防啊。
倪大夫看孟观棋的眼神里就多了许多的同情,但他没说什么,认真给他诊了脉,半晌放开手:“小公子身体还挺好的,看着问题不大,只是脾脏有些虚,我开几副温补的药你回去煎了给他服,歇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黎笑笑大大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个病人是养,两个病人也是养,黎笑笑想了想,干脆把阿生也一起接回家,人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心。
第二天一早,黎笑笑请隔壁邻居家十一岁的双胞胎男娃子帮忙看着孟观棋和阿生:“你们如果在我家院子里玩,帮忙看一会儿两个哥哥,我就一人给你们十个大钱,好吗?”
听到有十个大钱,双胞胎男娃子眼睛都亮了:“好!”
黎笑笑先一人给了他们五个大钱:“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进来,你们就大叫救命,不让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双胞胎男娃子手里拿着订金,高兴得眯了眼睛笑:“知道!我们谁都不放进来。”
黎笑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张立过来了,你们就叫你爹娘过来帮忙把他拦住,千万不能让他进院子里,可以吗?”
双胞胎连连点头:“好,姐姐放心,我们一定不让他进来。”
让双胞胎在院子里玩,她回房写了一封信,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找到镖局,付了十两银子:“这封信帮我马上送到泌阳县县衙,交到县令大人的手上。”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镖局的人接单,马上派了一人骑马往泌阳县送信。
黎笑笑送完信后赶紧回来,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黎笑笑问道:“我走后有没有人来过?”
双胞胎齐齐摇头:“没有哇,不过大哥哥醒了,在厨房里做饭呢。”
孟观棋醒了?!黎笑笑一惊,立刻走进厨房,正好看到孟观棋束着袖,正拿着勺子煮粥。
黎笑笑大喜:“公子,你醒了?”
孟观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好了许多:“回来了,一起喝粥吧。”
黎笑笑连忙接手过来,把煮好的粥端到了屋里。
她有许多的话要跟孟观棋说,把粥放好后,她把剩下的十个大钱付给双胞胎,让他们回家了。
回到堂屋,孟观棋已经动手把粥分好了:“过来喝粥。”
孟观棋竟然会煮粥?!他是不是饿得受不了了?
黎笑笑捧起碗喝了一口,也是有淡淡的姜丝味和咸味,喝着很舒服。
她惊讶:“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孟观棋微微一笑:“在书院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轮流做饭、洗衣服甚至种菜种粮,山长说勿以事小而不为,如果一个进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怎么能理解百姓所求及百姓所苦?做这些事也是在磨练我们的性子,可以不精通,但必须要懂~”
黎笑笑感叹:“顾山长也算是离经叛道了,怪不得他不愿意做官。”
君子远疱厨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求学生学会洗衣做饭甚至亲自劳作,把“以民为本”的理念执行到底,不可谓不离经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