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中了进士要去皇城上班,他估计也不会愿意住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如果他提出要住到城东去,黎笑笑估计会觉得他脑子有病非要舍近求远,而不会想到他这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想得太远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欢快地在宅子里跑了一圈,叉着腰大笑的黎笑笑:“要不要进屋里看看去?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因为近着后正房,黎笑笑顺手就推开了门,结果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把她呛了个半死,一看里面的陈设,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也太破了吧?从床铺到桌椅摆设,全都破破烂烂的,似乎还泡过水,有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齐氏也皱眉道:“这些狗奴才,肯定是屋顶漏了也没及时修,把家具都泡坏了……”
结果大家把宅子里的屋子都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的家具有一半能用的就不错了,大部分都得换掉,而且那些能用的也都掉漆、脱色,需要重新涂油翻新。
黎笑笑觉得若是把整座宅子翻新完,再买家具布置,估计得花掉二三千两才能把这宅子收拾得像样一点……
齐氏道:“幸好屋子的主体不用怎么修,否则还真跟买一套外城的新宅子差不多钱了。”
她是个热心的:“我们家宅子赐下来的时候也跟这个差不多,有一班用惯了的木工,做的家具很是不错,如果黎小娘子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黎笑笑有些发愁:“可是我们要回家了,我们要十一月才会回来,还有三个多月呢~”
三个多月?齐氏想了想:“不然这样好了,黎小娘子若是信得过我,我来请他们办吧,这些家具虽然是不能用了,但是样式还在,都是以前的老工匠做出来的,款式是没得说的,我让工匠们选择好木头,照着原来的样子给你重新打,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你也不必来监工了……”
黎笑笑大喜,有人帮忙,那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她回去后就给齐氏拿了二百两的黄金:“如果不够,等我回来了再补给你。”
齐氏也是个爽快的,二百两黄金,就是二千两银子,能用很好的木头还能做很好看的摆件了,翻新两三个月,时间也足够,到时定能给她一套完好的院子。
等庞适晚上回到家,齐氏便把太子赏赐的事跟他说了,庞适不以为然:“殿下犹嫌给得少了,不过不必急于一时,以后要赏他们的机会多得是。”
齐氏顺嘴问道:“我看黎小娘子性情倒是真挚得很,我看她跟孟公子有商有量的,不似寻常主仆,可是已经跟了孟公子了?”
她的意思庞适自然听懂了,庞适不屑道:“别胡说八道,她那种人,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齐氏顿了一顿:“那他们可订亲了?”
庞适愣了一下:“这倒不太清楚,或许是等孟公子中进士后再成亲吧,他们年纪也不小了。”
齐氏便笑道:“我看黎小娘子的样子,竟是打算让孟公子住进她的宅子里去呢,你是没看到孟公子的表情,好像在问她难道自己像是上门女婿?”
庞适想了想道:“如果他们以后能住这里也挺方便的,你有个说话的人,他们在宫里当差离得也近……这样吧,你多费点心,帮黎笑笑找人把宅子修缮一下,里面不能用的东西能修缮的就修一下,实在不能用的,列个单子交给她,让她去买,也省得她千里奔波回来后也没个落脚的地方……”
齐氏嗔道:“这还用你说?我们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她还给了我二百两黄金,让我帮忙找人翻修宅子。”
只不过:“他们在宫里当差?黎小娘子也要在宫里当差了吗?”
庞适道:“太子殿下打算等孟公子春闱过后再说,黎笑笑身手不凡,如果一直关在深宅内院里不免浪费,殿下的意思是,等她过来后给她找个差事干。”
齐氏便想起那些黄金来,这位黎小娘子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让太子这样重赏她?又是金子又是宅子的,要知道一个普通的进士光是靠俸禄,一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套宅子。
太子的打算黎笑笑无从得知,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宅子了,但她看过也就看过了,完全没放在心里,她已经归心似箭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跟庞适告别,齐氏吩咐管家帮忙找了个车夫帮他们驾车回泌阳县,看着城门在身后越来越小,黎笑笑不禁感慨,来的时候本想着最多在这里停留十天便要回去了,谁知道竟然耽误了快两个月,完完全全对阿泽和瑞瑞失信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急起来,一路上催着车夫快些走,十天的路程,硬是八天半就走完了,看见“泌阳县”三个大字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欢呼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哈哈哈哈,我黎笑笑终于回来了!”
已经超过两年半没有回来,孟观棋也很激动,他们回来的消息没有通知家里人,所以两人都像个孩子一般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给家人杀个措手不及!
到了县衙门口,黎笑笑给车夫付了车资,还多给了五两银子让他在泌阳县多玩两天再走,马上就驾着马车来到后门,然后跳下车来兴奋地拍门。
“谁呀?”正到柴房拿柴火的毛妈妈刚好听见敲门声,好奇地问了一句。
门敲得更响了。
毛妈妈好奇地打开门朝外一望,看见驾车的人后直接就愣在当场。
“毛妈妈!我回来了!”黎笑笑大叫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扑到了毛妈妈的身上。
毛妈妈怀里的柴掉了一地。
反应过来后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柴就往她屁股上抽,一边抽一边骂:“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不是说一个月就回来的吗?这都过去多久了?过去多久了?快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的吗?晚回来也不知道叫人送封信,你是想急死谁?”
黎笑笑被她老老实实地抽了两下,抽得嗷嗷叫。
孟观棋怕毛妈妈抽得过了,连忙从车上下来:“毛妈妈,好了好了,别打她了,笑笑也是因为我才耽误了这么久……”
毛妈妈眯起眼睛一看,这雪肤花貌,美似嫡仙的人,怎么好像是她家两年多未归的大公子?!
她登时眼睛都直了:“大,大公子?”
孟观棋一笑,如春花绽放:“是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