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皱眉:“怎么回事?三更半夜地把他弟弟带走去干什么?他发疯还没有发完吗?”
梁其声道:“听六皇子身边的太监双喜来报,太子殿下甚是恼怒,是带着庞适硬闯皇子所,把六皇子押走的。”
建安帝闭上了眼睛,强忍心中的怒火:“一个两个好好的不睡觉,非要吵得朕不得安生!梁其声,你去把皇后叫来,就说她的两个儿子半夜三更打架,让她出面劝架。”
梁其声领旨,立刻小跑着去了后宫。
皇后被吵醒,听到建安帝的旨意后惊呆了:“你说太子把承曜押走了?为什么?”
身边的大宫女素娴道:“奴婢不知,梁大监传完旨就走了,娘娘还是去东宫一趟吧。”
皇后看了一下更漏,才二更天,东宫这两年时运不济,太子夫妇身体不好,皇后向来是不允许他们熬夜的,结果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反而把他弟弟带走了,这是要闹哪出?
还有太子最近的行事也颇为奇怪,前几天把她身边的管事姑姑和管花木的太监带走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她是越发看不懂太子在干什么了。
也罢,既然都已经惊动了陛下,她只好去看看这两个儿子在干什么了。
太子前脚刚把六皇子押走,后脚帝后就跟着来了。
帝后一起进门的时候,六皇子正哭得满脸泪水,一脸无辜。
建安帝见太子夫妇脸色铁青,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小儿子哭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没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训斥的话便出口了:“李承铭,你在干什么?!”
建安帝是极少直接叫太子名讳的,更别说连名带姓地叫了,可见是真生气了。
屋里的人吓得跪了一地,六皇子哭着朝建安帝和皇后扑了过去:“父皇,母后,皇兄说我下毒害了他的人,还逼着要我交出解药,呜呜呜,皇兄是不是又发疯了?”
儿子哭成这样,皇后的心都揪成了一团,连忙拿出帕子给他拭泪:“承曜乖,你哥哥最近心情不好,你要多体谅一下他……”
太子跟太子妃跟帝后不问是非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向了六皇子,双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之色。
建安帝皱着眉,刚要继续训斥太子发什么疯,结果一转眼便看见了躺在一边的春凳上,背上插着一支断箭,面如金纸的孟观棋,而一旁跪着的,竟然是太医院的肖院正。
建安帝直觉此事可能与太子深夜带走六皇子有关,指着孟观棋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正躲在皇后的怀里抽泣的六皇子:“这就要问我的好六弟了,到底在箭上下了什么毒,只要你拿出解药来,一切都好商量,如果此人今天死在了东宫,就算是父皇母后都偏着你,也还有国法可以治你!”
建安帝与皇后吃了一惊,太子明明神情冷静,太子妃亦是脸现怒容,行事虽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却并不似发疯之举,建安帝询问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六皇子。
第123章
六皇子见建安帝跟皇后都在看他,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哥哥在说什么呀?什么毒不毒的,我镇日里在宫里读书,想出去玩一趟都要求父皇母后开恩,如何能给人下毒?”
太子喝道:“够了!你少在这里演戏,这些年你躲在母后的身后,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也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往我宫里送毒石?你害了三个亲侄的命,甚至还想要我跟太子妃的命,如今还要装作一个无知幼童的模样骗取父皇和母后的信任?!李承曜,我手里若无你的证据,也不会贸然把你从宫里押出来了,你就算把父皇和母后一起叫了来,今日也休想轻易离开东宫!”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建安帝跟皇后齐齐大惊:“太子,你在说什么?什么毒石?”
太子妃强忍悲痛,吩咐踏雪把用盒子装起来的五块萤石以及那盆假的翡翠白菜拿了出来,声声泣血,把何时收到皇后娘娘赐的金锁,孩子们戴在身上后又是如何一天天虚弱,最后没了性命的事一一说了个清楚,又指着一年前皇后娘娘赐下的翡翠白菜道:“此物之毒,远高于萤石,近一年来我与太子身体每况愈下,状如疯魔,全拜此毒石所致!”
皇后神色大变,颤声道:“这金锁,是,是我赐给孩子们的,里面的宝石是贡品,又怎会有毒?”
太子冷冷道:“母后赐的宝石自然是贡品,但送到东宫之前却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萤石,不信的话不妨问一问母后宫里的阎姑姑,还有管花木的郑福鑫,这两人我几日前已着人拿下,审问出来了。”
皇后看着眼睛通红的六皇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满眼的不可置信。
太子道:“还有这尊翡翠白菜,也是六弟借假母后之手,送入我的寝宫的,是我一年前的生辰礼物,母后可还记得?”
皇后当然记得。
去年太子生辰将近,却一连收到几封御史弹劾的奏章,皇上还在大朝会的时候狠批了他一通,东宫气氛低迷,她正想着要送一份别出心裁的生辰礼让他高兴一下,结果小儿子恰巧就送来了这盆翡翠白菜,颜色鲜亮欲滴,实在精美。她就委婉地问小儿子,能否把他送的翡翠白菜转赠给太子当生辰礼物。
小儿子很高兴地答应了,还说要是太子哥哥看见此物心情能好一点,也是这块宝石的福气了。
太子收到白菜后果然很高兴,特地放在了寝殿的床头,可是现在居然说,这竟然是块毒石?!
六皇子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她,哀求道:“母后,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说宝石有毒,我宫里到处都放着各种各样颜色不同的宝石,如果有毒,岂不是先毒死了我?”
建安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小儿子从小就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更是对各种各样的宝石爱不释手,在他的宫里,连养花的花盆里都堆着各色石头,阖宫上下,无人不知。
六皇子颤声道:“我知道哥哥失去了侄儿侄女很伤心,我也很伤心,可是不能因为我顽皮,眼红母后赐给哥哥的宝石更漂亮,偷偷找阎姑姑换了就说我故意换上了毒石呀?”
他抽了抽鼻子,委屈得直掉泪:“还有这株翡翠白菜,这本是我献给母后摆的,是母后见哥哥心情不好才转送给哥哥的,如果说它有毒,难道我想毒死母后吗?我又怎能料到母后会转送给哥哥?”
太子见他颠倒是非黑白,谎话张口就来,气得浑身发抖:“这是翡翠吗?你终日赏玩翡翠玉石,会不知道这本是一尊以假乱真的石头?你在我生辰空档故意献上此物,为的不就是母后会为博我一笑转赠于我?”
六皇子大声反驳道:“那只是哥哥自己的想法罢了,我知道哥哥最近心情不好,嫂嫂身体又不好,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什么宝石有毒的传言,非要把东宫的不祥气运说成是我所为!可哥哥骂我打我都可以,却不可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