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
王六娘正望眼欲穿地等着王侍郎的回复呢,结果只等来了王夫人一句:“你爹心情不好,我没敢提这件事。”
王六娘满心失望:“娘,不过是问一句的事……”
王夫人道:“算了,你父亲情绪不佳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反正你的腿也还没有完全养好,孟观棋也还没有考殿试,横竖不过是一个多月后的事,如果到时放榜了,你的腿也好了,就算你爹不同意,娘也去找媒人上门帮你说亲。”
王六娘一声欢呼:“谢谢娘!”
孟府,孟老尚书失神地看着前来报信的老仆:“你说什么?”
老仆激动道:“六少爷,六少爷中了第七名,皇榜第七名!”
六少爷,孟老尚书缓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六少爷说的是孟观棋。
孟家今年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会试。
孟老尚书呵了一声,失笑道:“怎么可能?莫非是同名同姓的人?”
老仆道:“老太爷,不会有错的,就是咱们府上的六少爷孟观棋,籍贯,年龄全都对上了,不可能有这么巧的。”
孟老尚书半天没有说话,失神地盯着眼前的茶碗,连眼神都没有动过。
孟观棋中进士了,中了第七名,这怎么可能?
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起来,会试第七名,就连他这个被称为孟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会试的时候也不过考了十九名,孟观棋一个庶子的儿子,连国子监都没有进过,他怎么可能考出了第七名的好成绩?
而他花费了那么多资源心力精心培养的两个嫡孙却连举人都没有中。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守在门口的丫鬟道:“老夫人来了。”
孟老夫人一马当先地走进了孟老尚书的茶室里:“都退下去吧。”
“是。”丫鬟们退了出去。
孟老夫人看着孟老尚书面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
她亲自动手给他重新沏了一杯:“老爷,别发呆了,孟观棋中进士了,消息千真万确,咱们以前做错了。”
她倒比孟老尚书还要豁达一些,孟观棋中了第七名的消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也震惊不已,但回过神来后立刻就接受了。
孟老尚书抬起眼皮看着她。
孟老夫人一脸坦然:“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不认的,不论是老四故意隐瞒了棋哥儿的实力还是他到了泌阳县就突然开窍了,他就是中进士了,当年就是我们做错了,不应该把他们分出去的。”
孟老尚书脸色很难看,孟老夫人是女人,她面对的不过是内宅妇人,而她辈份又高,有谁会在她面前戳破她的脸面?就算承认错了,别人只怕都会以为她只是在维护他的面子而已,毕竟分家这个事情是他一力促成的。
但他要面对的却是当家作主的男人们,自从他五十岁就告老退位时开始,就算他硬着头皮不承认自己姿态摆太过了弄假成真,但别人异样的目光就从未停止过。
尤其他失势后大儿子才能平庸,倾尽全族之力也不过把他推上了一个右侍郎的位置,日后当尚书的可能性极小。而这个被他分家出去的庶孙年仅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而且排名极其靠前,殿试发挥得好的话挤进第一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一个有一甲实力的孙子不比孟蓉之流更值得家族重视吗?
但无论他心里怎么后悔怎么想,也不可能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他认错的话。
孟老夫人也不需要他开口说话,继续道:“这次大房跟三房肯定是坐不住了,咱们的姿态也不必摆那么高了,只要他们有意见,咱们随时还可以让四房回来,大家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我来给刘氏和棋哥儿陪不是,把他们从外面接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孟老尚书终于抬起了头:“你觉得他们会愿意?”
孟老夫人道:“愿不愿意得问过了才知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跟现在一样,两家人各过各的罢了,但如果他们肯回来,对咱们家的孩子可是好处多多。”
孟老夫人眼神里闪过奇异的光彩:“要知道棋哥儿可是还没有定亲的,他的婚事,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商量,以他现在的身份,能说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孟老尚书道:“当年我已经答应了孟英,不再插手棋哥儿的婚事,由他全权做主。”
孟老夫人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他们跟咱们不是一家人,棋哥儿的婚事自然可以让他做主,但这次把他们接回来了,亲事自然是以家里的意思为主了,由不得他胡来了。”
背言失信是孟老尚书最不齿的事,但面对这一次的诱惑,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老仆走过来禀告:“老太爷,老夫人,大房的大老太爷和三老太爷来了。”
孟老夫人道:“这么快就来了,还好咱们已经决定好了怎么做,来了就来了吧……”她扬声道:“快请进来吧。”
孟族长和孟三太爷联袂而来,还带着各自的夫人何氏和陈氏,四人一起被请进了孟老尚书的茶室里。
见孟老夫人也在,孟族长道:“弟妹也在这里,正好省事去找你了,长话短说,老二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吧?”
孟老尚书还是一脸阴沉的样子,孟老夫人已经神色自若道:“是为棋哥儿中进士一事来的吧?我跟老爷正在商量呢,要把四房重新接回来住,棋哥儿中进士是大喜事,还需要办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这不还没商量好,大哥跟三弟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