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慢条斯理地收起了短剑,还把断成两截的鞭子捡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有禁军回首怒目相视,她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身上的铠甲,直视前方。
怎么样?生气吧?愤怒吧?你上来咬我呀!
黎笑笑冷冷一笑,傲然立在擂台中央,等着裁判公布结果。
但裁判哪里还有心思管这边?所有人都围着生死不知的卢珂,就连已经获胜的东宫护卫营都不敢大声喧哗。
太猛了,竟然一脚就把三品的禁军统领踢成了重伤,她之前是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吗?
鲁彪更是冷汗直冒,想起自己半个时辰之前还口出狂言,让她自行跳下擂台认输,跟她交手的时候她也是随意地就放过了他,若她真的拿出跟卢珂对恃这股劲儿来对付他,只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只是卢珂一个了。
太医很快就拿着药箱飞奔而来,因为听说卢珂被踢中了胸膛还吐了血,建安帝又在现场,肖医正携手外科圣手刘太医一起来了,围着卢珂的禁军连忙让开,肖医正一把握住了卢珂的手,才一听脉,脸色就变得分外凝重。
他放下卢珂的手,让给刘太医。
刘太医生先是听了脉,然后解开卢珂的战甲跟衣服,伸手在里面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脸色没比肖医正好看多少。
建安帝脸上看不情绪:“太医,卢珂的伤怎么样了?”
刘太医道:“启禀陛下,卢将军胸骨碎裂,两侧肋骨折了八根,而且伤及了心肺,需要马上抬到太医院急救,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建安帝道:“他只是被踢了一脚,竟然伤重至此吗?”
刘太医垂下头:“是。”
建安帝转身肖医正:“你也是这样诊断的?”
肖医正道:“回禀陛下,刘太医是骨伤科圣手,臣骨科的医术虽不能与刘太医比,但诊断出来的结果却是与刘太医相似。”
建安帝木然道:“人救得回来吗?”
肖医正与刘太医互看一眼,谨慎道:“臣必当尽力而为。”
建安帝大怒,猛地一拍扶手:“朕要听实话,什么尽力而为?朕在问你们,卢珂能否救得回来!别给朕打马虎眼!”
肖医正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卢将军的性命应该无虞,臣等可以救下。”
建安帝松了一口气,能救回来就好,但见两位太医脸色不见好,不禁又道:“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一次说清楚,别一时冒一个新状况出来,朕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肖医正跟刘太医又互看了一眼,刘太医上前一步,不得不如实回复:“卢将军的性命臣等能尽力救下,只是他的骨伤太严重,就算是恢复以后也只能保证如常人一般直立行走,再也不能担抬重物,也不能再动武了。”
一个三品武将,禁军统领,救回来后不能动武,那救他回来还有何用?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黎笑笑的一脚废掉了一个三品武官。
建安帝回头,冷冷地看着在擂台上孤伶伶地站着的黎笑笑,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你,很好。”
旁边的太子上前一步,若有似无地挡住了建安帝看向黎笑笑的目光:“多谢父皇夸奖,黎笑笑第一天到东宫当差便被下了战帖,想来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想借机打压,儿臣索性让她放手一博,在擂台上用拳头告诉外人她并非浪得虚名,以后才可在东宫立足。事实证明她也没有辜负儿臣所托,她是有个实力站上这个位置的。”
他把黎笑笑的行为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建安帝脸色微变:“是你让她这样干的?”
太子淡定从容:“这场比试并不是她挑起来的,她只是应战,而且上擂台前大家都签了生死状,性命攸关之下她力道重了些许也算情有可原了。”
所以就算是卢珂上场又如何?这场比赛是禁军提出来的,她如今把他废掉,在全场文武的见证下,不服气的也只能憋着。
太子微微一笑:“太医还是马上把卢统领带下去救治吧,免得耽搁了时间……只是这本来只是禁军与东宫护卫之间的一个小小比试,不知是何人建议卢统领上台的,害得卢统领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痛心。”
一旁的六皇子脸色苍白,神情闪烁,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卢珂竟然被废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是他撺掇着建安帝同意让卢珂上场,这是光明正大除掉黎笑笑最好的机会。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卢珂竟然不是黎笑笑的对手,还被她废掉了。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被动。
卢珂本不是自愿应战的,就如之前太子所言,这本是侍卫之间的战争,他一个禁军统领非要掺和进去,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脸,是他借着建安帝的由头说服了他,让他以为除掉黎笑笑是建安帝给他传的密令。
等他苏醒后发现是上了他的当,他如何会放过他?
而且太子这话一出,立刻便引来了在场众位高官的认同,兵部尚书武修文更是眉头直皱,毫不客气道:“不成体统,堂堂一个三品武将,不是折在保家卫国和沙场之上,竟然折在一场侍卫之间的比试里,真真是让人无语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