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有些佩服她如此豁达的心胸了,天大的事,转眼就忘记了。
但转念一想,今日之战传出去,还有谁敢去惹黎笑笑?
他微一沉吟,点头道:“可以,让万全跟在他身边伺候,在你家玩一天,明天晚上再带回来。”
让万全跟了去,可见还是不太放心了,不过黎笑笑也觉得没关系,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于是,傍晚的时候她就直接带着阿泽一起回家了,身后跟着万全以及东宫跟来的十几个护卫。
护卫没进黎府,而是直接就守卫在了黎府的四周,万全陪着阿泽进去,与阿泽一起见了刘氏,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阿泽马上就甩开万全跟瑞瑞抱了在了一起,两个小家伙手拉手直接跑进内院里玩了。
万全留在外院和赵坚、阿生一起谈天说地,喝茶聊天,偶尔进内院看一看世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完全没有,他跟瑞瑞两个人玩得浑身是泥巴,旁边有一个小丫头在一旁盯着,黎笑笑和孟观棋夫妇就在不远处的屋子里说话。
万全放心了,全身都放松下来,完全没有了东宫首领太监的架子。每次来黎府,他都觉得很轻松,这个家里除了孟观棋,全家人凑不出来半个心眼子,都是实诚人,不会曲意逢迎也没有勾心斗角,万全半辈子都在深宫,看惯了臭事脏事,反而极其向往这种简单的日子。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疯玩,而悬心了一天的孟观棋终于见到黎笑笑了。
他站起来,把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抱歉,今天出现这种状况,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黎笑笑扑哧一声笑了,知道他担心她的安全:“放心好了,就怕他来阴的防不胜防,这种明着来的我就算是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孟观棋拉着黎笑笑在桌前坐下:“你打败卢珂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只怕皇上也会对你起了忌惮之意,太子可有想出什么对策?”
黎笑笑道:“我让太子盯着卢珂,得确保他能活过来,可千万别在宫里让人弄死了,到时算到我的头上。”
孟观棋点了点头,这算是防守,但太子不能总是一直防守,他需要进攻:“卢珂这个三品禁军统领的位置空出来了,太子得想办法往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手才行,你这次让李承曜吃亏应该是他没想到的,太子要想办法跟卢家的人联系上,把这件事闹大,让李承曜麻烦不断,自顾不暇,才没有时间出来害人。”
黎笑笑道:“就怕皇帝又站在他那边为他撑腰,把这事给他平息过去了。”
孟观棋在屋子里踱着步,思索着太子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他忽然站住脚步:“你说你出宫之前,太子曾说过皇上的头疾又犯了?”
黎笑笑点了点头。
孟观棋分析道:“皇上的头疾为什么会犯了?最直接的原因只能是卢珂的重伤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他手里可能没有适合继任禁军统领的人选,他一下就着急了,所以头疾犯了。”
不得不说,孟观棋还是很敏锐的,就算没跟太子碰头,也把皇帝的行为猜了个十之八九。
他皱眉继续道:“但禁军统领不可能一直空缺,皇城的安全关系到他个人的安危,他一定需要很快就决定下一任的人选。”
黎笑笑道:“太子说了,皇帝不会用跟东宫,甚至跟任何皇子有关联的人选的,他打算等人挑好后,往他的手下里安插自己的人手。”
孟观棋摇头:“不,太子不能等,他要把这趟水搅得越浑越好,我们都清楚皇上是不可能用东宫推荐的人的,但太子一定要推荐,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四个,要让皇上眼花缭乱不说,还能扰乱他的判断,让他以为太子推荐的人都跟太子有联系。你想想看,太子都主动推人选出来了,那别的皇子还沉得住气吗?就连李承曜在内,也会忍不住开始推荐自己的人,这样一来,太子还能趁机打探清楚朝中到底有些人在暗地里支持李承曜,当然其中少不了有掩人耳目的对象,但必定也有他真心想推举的对象,东宫宁愿抱着杀错莫放过的决心,也要从这里打开一个口子来,免得李承曜就跟那千年王八似的,只要缩起来了就下不了嘴。”
太子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查到李承曜背后的势力,只能一直在暗中留意着消息,但孟观棋知道与其一直蛰伏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只要天平向太子这边靠拢,他不相信李承曜身后的人还能忍得住不动。
如今太子兵强马壮,文有顾贺年孟观棋相助,武有黎笑笑庞适相托,他们的背后还有顾氏和孟氏的势力威胁,只要那股势力动起来,他就有把握能抓住其把柄,把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一把揪出来。
黎笑笑震惊,可仔细想想,不正是这个道理吗?她马上应允:“明日我进宫一趟,跟他说这个事。”——
作者有话说:没有存稿了,今天只有一章[合十]
第163章
梁其声脚步放得极轻,但他一进入寝殿建安帝还是迅速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什么事?”
他的头疾发作,肖医正已经给他施过针了,但他还是只能躺在床上不动,一动就抽痛,而且因为头疼,他的听力变得非常敏锐,寝殿里只要发出一点点声音都会引起他的头一抽一抽的疼,他的脾气也因此变得极大。
梁其声忙低头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建安帝闭了下眼睛,等脑袋里那股抽痛缓了一点才冷冷道:“让她进来吧。”
梁其声应了声,放轻脚步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寝殿外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皇后低声的吩咐:“陛下需要安静,你们都在门外等着本宫。”
建安帝紧皱着的眉头就松了些,还是皇后细心啊,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她最了解他了。
皇后亲手端着一盅补汤进来了:“陛下,臣妾吩咐人煮了参汤,您喝一点吧。”
她在床前坐下,伸手想把建安帝扶起来,建安帝忙道:“不必,不要动朕,一动朕就头疼。”
皇后不敢再动他,只好把参汤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陛下请肖医正来施过针了,头痛依然不见好吗?”
建安帝半闭上眼睛:“朕需要安静地休养几天,不能动,也不能思考……朕年纪大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救回来一条命就算不错了,落下了这个头疾也算是过一天算一天了,哪能指望它马上就好了?”
皇后听完后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但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还是不得不说出口:“皇上,午后卢家的太夫人还有卢夫人都进宫来了,她们恳求把卢珂接回府里养伤,但太医说卢珂此时伤势未稳,不宜挪动,还危险得很,让观察几天脱离生命危险了再让移走,卢老夫人和卢夫人哭得晕过去几次,臣妾都不知要如何安慰她们。”
建安帝一听,觉得头又开始发胀了:“女人家就是经不住事,总喜欢哭哭啼啼的。”
皇后叹息道:“卢珂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还全须全尾的,结果中午就传回了这种噩耗,他是卢家的顶梁柱,也是他们全家的希望,毫无预兆地倒下了,卢家的女眷又如何能不哭?偏偏他不是倒在了可以建功立业的沙场,而是卷入了一场自降身份的侍卫争斗里,连朝廷的抚恤都拿不到,抬回去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地吊着一条命,好好的一个三品武官之家瞬间就倒了,若臣妾是卢老夫人,也是要哭着让人抬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