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以军队急行的速度骑马前行,百余里路大半天就能到,吕通坐镇京兆府等他们的消息。
这么严重的案子按说吕通要得到确切的消息才会具折上报的,但他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按照杨县令那边的说法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三四天了,距离邻夏村四五里的乌岭村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可见兽群攻击完邻夏村后就离开了,那它们去了哪里?如果是南下还好说,如果是北上,弘兴帝如今可是带着六部官员全都在云浮山上过冬。
想到这里,吕通坐不住了,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调查结果,但他还是写了一封折子让人送到汤泉宫,这种事情还是未雨绸缪的好,云浮山是温暖的好去处,因为有温泉的缘故,水草丰茂,野兽也不少,万一狼群真的北上了吓到贵人就不好了。
这份折子送出的时候吕通只是凭着提醒一下的心情,还真没有考虑过狼群会攻击汤泉宫,因为弘兴帝可是带了禁军和麒麟军同行的,这可是整个大武朝最精锐的部队了,而且身边又有庞适和黎笑笑两大杀将在,人口鼎盛、装备齐全,吕通不觉得狼群敢攻击云浮山。
折子在路上走了快一天,傍晚的时候进入了汤泉宫,碰巧收折子的是孟观棋。
他翻开了吕通的折子,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马上去找弘兴帝。
弘兴帝正与几位阁老议事,见孟观棋急匆匆地拿着一份折子进来,不由问道:“什么事?”
等看完吕通递来的折子,他脸色也变了:“整个村子都被灭了,还被撕成了碎片?”
几位阁老听了也一脸震惊,连忙接过折子看了起来。
兵部尚书武修文道:“这就没了?是人还是野兽干的?吕通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报了个信就完事了,没查出什么结果吗?”
孟观棋道:“事情是三四天前发生的,天津要派人到京城来报给吕大人,吕大人还派了人手去邻夏村调查,想来是没这么快有结论的,这份折子是要给陛下提个醒。”
弘兴帝皱眉:“无论是人为还是野兽攻击,此事都太过骇人惊闻,万全,你派人回京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的是狼群所为,务必要把这些畜生都剿灭了。”
万全领命,马上下去安排了。
孟观棋眉头紧锁,拱手行礼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弘兴帝道:“什么事,你直说无妨。”
孟观棋道:“吕大人的折子虽然没有明说具体情况,但在臣耳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惨事了。”
什么?他竟然还听过这种惨事,弘兴帝色变:“你在哪里听到的?”
孟观棋道:“陛下可还记得十一月十七我家宴席的当天,我父亲作为主人家却在开席后方才匆匆赶回的事?”
这事刚过去不久,就连杨时敏都记得清清楚楚,弘兴帝自然记得:“当然记得,他迟到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孟观棋便把孟县令在绵州遇到的惨事一五一十说了,弘兴帝变色:“绵州大半个月前便发生了这种惨事,为何不向朝廷上报?知府是何人?内阁可曾收到绵州递上来的折子?”
各部尚书都摇了摇头,杨时敏道:“绵州知府黄立,内阁近一个月内都未曾收到绵州来的折子。”
弘兴帝怒道:“岂有此理,绵州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黄立怎么能隐瞒不报?”
孟观棋立刻跪下请罪:“此事臣也有错,本以为黄知府必定会组织人手围剿狼群,绵州惨案发生后臣便一直留意内阁是否有绵州来的折子,但半个多月过去也未收到只言片语,臣便以为狼祸已经解决了……”
结果狼祸没有解决不说,黄知府很大可能是因为怕事情传出去后影响他的仕途,竟然隐瞒不报。
他没向朝廷上报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他很可能还没有通知相邻的州府,所以任由狼群一路北上,沿途也不知有多少像邻夏村这般靠近山边的村子遭到了狼群的血洗。
弘兴帝脸色阴沉,他挥挥手示意孟观棋起来:“你不是御史,孟英也只是路过绵州,自然也不好越过黄立向朕汇报绵州的惨祸,只是黄立实在可恶,因他的一己之私,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孟观棋,你即刻拟旨,让黄立马上入京,江连道,你命两个刑部的人拿着圣旨过去把人带回来审问。”
刑部尚书江连道应声,等孟观棋拟好圣旨后便派人找了两个刑部的官员带着圣旨去绵州拿人了。
孟观棋拟好圣旨后有些担忧:“陛下,狼群三四日前攻击邻夏村后离开了,天津卫离京城只有百里路,离云浮山更是不足二百里,若是这些天狼群一直北上,说不定已经靠近了云浮山,陛下要不要考虑回京?”
尤其是云浮山是火山带,四季如春,花木繁盛,在这边生活的小动物也很多,狼群会不会闻着味就过来了,谁也不清楚。
弘兴帝沉思了一下:“不必如此惊慌,若是狼群真来了云浮山更好,汤泉宫除了禁军,还有麒麟军,若是能发现狼群的踪迹正好一举剿灭了它们,朕会吩咐下去,让值班的人多加留意,一旦发现狼群的踪迹,立刻组织围猎,全部消灭。”
他们劳师动众,来汤泉宫还不到七天的时间,云浮山上温度适宜,早晚都能泡温泉,而据每日往汤泉宫送折子的人说,京城的气温愈来愈低,还时不时有大雪,弘兴帝又怎能因为几只狼就取消这次的行程呢?
而且就算狼群再猖獗,可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千多人,再怎么凶恶的狼群看到这么多人也只有避开的份。
弘兴帝不肯离开,孟观棋只好退下,等黎笑笑带着阿泽和瑞瑞摘完菜回来才发现相公有些忧郁地坐在屋里沉思。
黎笑笑让玩得跟泥猴似的两个孩子去泡汤泉,还给他们点上一炷香,让阿泽屋里的小宫女看着两个孩子:“一炷香的时间里必须起来,听见没有?”
来汤泉宫的这些日子小哥儿俩天天泡汤泉,已经知道了规矩,不能在里面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泡一泡最好还要起来歇一会儿,喝点水,吃点点心,否则会头晕。
安排好两个孩子,她回了屋:“你怎么了?被陛下骂了?”
怎么一脸忧郁的样子?
孟观棋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你还记得爹在绵州遇到的惨案吗?”
黎笑笑当然记得:“怎么了?难道绵州知府终于上折子汇报狼群袭击村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