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王侍郎锒铛入狱的时候,王六娘的这份不幸又变成了大幸,明眼人都知道王侍郎作为淳亲王同党,一个谋逆的罪名少不了,虽然还没有宣判,但他注定难逃一死,而且累及家小,王家男丁已尽数入狱,府里只剩下女眷。
王夫人这些日子里东奔西走,不知找了多少高官显贵帮忙求情,不敢求饶恕王侍郎,只想把几个儿子救出来。
但这种时候谁敢出来帮她求情,个个都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王夫人便把主意打到了王六娘的身上,她虽然身份尴尬,但到底也算是皇家的媳妇,如果她豁出去求一求新帝,说不定真能饶她几个儿子一命呢?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完全没了办法。
王六娘虽恨父亲与母亲当日骗了她,把她推到了火坑里,但到底是事关人命,也不得不出来帮几个哥哥奔走,可她在皇家谁也不认识,就算求到人家的头上,人家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万般无奈之下,她就听到了孟观棋和黎笑笑升官的消息。
这让她燃起一丝希望的同时,也更加痛苦。
当初她那么心心念念想嫁给孟观棋,如果父亲母亲能信守诺言就好了,她如果嫁入了孟家,说不定还能借孟家的人家帮几个哥哥奔走,保住他们的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孟家对他们避之不及,她反过来还要去求黎笑笑帮忙救一救自己的兄长。
黎笑笑太受宠了,她不但被新帝信任,更重要的是太子也很依赖她,如果她能帮忙求情,这可比求那些皇子亲王的有用多了。
所以她派人给黎笑笑送帖子了,想约她出来见一见。
信王跑了,但是王府里的好多东西他来不及带走,听说黎笑笑是下人出身,住的宅子也是太子赏赐的,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如果她能用钱财来打动她就最好不过了。
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孟观棋和黎笑笑刚下衙,赵坚就连忙给他们汇报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得知聂氏专门为宴席的事跑了一趟,而且已经有好几家人过来打探消息了,孟观棋道:“今日在翰林院也有人问起我们家准备什么时候办酒的事。”
黎笑笑道:“我上头还有庞适顶着,他都没说要办酒,也没人问我,那咱家怎么说?你觉得要办吗?”
孟观棋深思半晌:“估计是要办的,咱们从长计议。”
升官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立刻就有人上门来送帖子了,可见是盯着很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借着这个名义跟他们攀上关系,而且他们也得尽快适应这种节奏跟应酬。
赵坚这时拿出了王六娘的拜帖:“少夫人,信王妃派人送来的,她想找机会见你一面。”
王六娘竟然要见她?黎笑笑惊讶道:“她为何要见我?我不认识她呀?”
她跟王六娘从来没有交集。
孟观棋只略一思忖便恍然:“估计是想为王家求情的。”
黎笑笑皱眉:“王侍郎犯的是谋逆的罪名,我怎么可能帮他求情?”
孟观棋道:“不一定是求你救王侍郎,别忘了,他的五个儿子也被关入了刑部大牢。”
这些天王夫人到处去求人的事孟观棋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王六娘竟然会想到要来求黎笑笑帮忙。
黎笑笑道:“就算是他的儿子,如果犯了法,那也得按律处置,我难道还能说服刑部尚书把他们放了?”
孟观棋接过赵坚手里的帖子:“这帖子我拿着,你先下去吧。”
等赵坚退下去后,孟观棋细细地给黎笑笑解释:“你知道王六娘为什么会想求你救她的兄长吗?”
黎笑笑猜测:“因为我能在皇上面前说话?”
孟观棋点了点头,黎笑笑嗤笑:“我看起来很蠢吗?那些朝廷的大佬们更是个个都能在皇上面前说话,她怎么不去求人家帮忙?”
孟观棋道:“一来是那些大佬根本不可能冒这个险帮王家求情,二来你别小看了你在皇上面前的面子,他们说话可不一定有你管用。”
要论信任,弘兴帝信任黎笑笑远超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孟观棋还是有的,只是她自己没有感觉罢了。
黎笑笑不以为然:“就算我说话管用,我也不可能帮王家的人求情啊,凭什么呀?”
孟观棋敲了一个她的额头:“你都知道空口白舌的不可能帮王家人求情,王夫人和王六娘会不知道?所以她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收买你,让你开口呀~”
黎笑笑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她们会贿赂我?”
孟观棋笑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以前总说我每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俸禄要怎么养家,你看,来钱的路子不就摆在你的面前了吗?还有咱们这次办酒也是,你当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呢?真以为人家缺顿饭吃?他们是想探路跟我们攀点交情,然后就能光明正大地送礼了,如果咱们真办了,就算一桌只上十个馒头,他们也会吃得高高兴兴地回去你信不信?”
黎笑笑的嘴巴张成了O型。
孟观棋道:“不然你以为京里的高官们的宅子田地铺子是怎么来的?不说别人,就说咱们本家,那可是泰清坊五进的大宅子,光是那套宅子没有四五万两银子就拿不下,你说我祖父当年是礼部尚书,一年俸禄也不过一千二百两银子,他要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买下那栋宅子?还有田地铺子呢?还有家里那么多下人呢?”
黎笑笑的嘴巴合不上了。
她仿佛看见自己坐在了一座金山上,然后天上不停地飘金叶子下来。
原来当官是这样子发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