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求救无路,她只能自救了。
她起码得恢复到能自由行动,再从村子里走出去吧。
只是饿肚子这个问题得尽早解决才行,不吃饱她的伤势没办法恢复,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她稍微能动了就去跟许氏商量:“你家还有多少粮食?”
许氏看了她一脸,一脸的疑问。
黎笑笑道:“我吃不饱,我的伤就没办法恢复,这样吧,你给我煮干饭吃,等我吃个几天,身子稍微恢复一点了,我再想办法把粮食还给你。”
许氏问她:“你有钱吗?”
她连衣服都没有,还要借许氏的衣服穿呢,哪儿来的钱?
黎笑笑摇了摇头。
许氏道:“既然没钱,你怎么还我的粮食?”
黎笑笑道:“我有钱,只是我的钱不在身上,你放心,等我恢复了身体后,我可以十倍、百倍地还给你,真的。”
许氏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想起来你是哪儿来的吗?”
黎笑笑心好累:“我都说几十次了,我真的是京城来的……我公公以前在泌阳县当县令,你知道不?临安府的泌阳县县令,六年前牛头坳水灾的时候有很多黄石岭镇的人逃到泌阳县安家落户了,你要是认识他们,提一句孟县令孟英,他们肯定都知道。”
六年前黄石岭镇的洪灾许氏倒是知道的,否则她家也不会搬到这里来,可是她并不清楚那些流民们都去了哪里,而黎笑笑身上什么都没有,又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坑大湖旁边,所以她还是没办法相信她。
许氏面无表情道:“家里就这条件,每天能给你匀两碗粥已经是极限了,我们老两口的粮食本就不多,春耕都没完,夏收的粮食更没影子,家里这点存粮你就别想了。”
黎笑笑借不到粮食,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不争气的身体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动啊。
本来就吃得少,出去走动也会消耗她的精力,她只好回柴房躺着不动,睡觉算了。
许氏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发愁,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岂能不知道吃不饱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就很难好?若是家里有余粮的话她肯定不会不舍得让她吃饱的,但她家里的粮食就连夫妻两人都没办法吃饱,如今把她捡了回来,村里其他人都不肯出粮帮忙养她,她也不忍在这个女人还不能动的时候把人扔出去,只能省着点吃,让她不至于饿死了。
但她开口就要吃掉她家里的余粮,还说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吹什么牛呢?万一她好了就跑了,她上哪儿找人去?
家里就这么点粮了,说什么她也不肯拿出来的。
黎笑笑在柴房里睡了,许氏扛着锄头去了地里跟田青一起锄地,稻种已经播下去了,他们这些天都在忙着翻地,等稻苗长得可以分株了再种下去。
春耕时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很重要,她已经因为要照顾黎笑笑耽误了好些天的活,家里人本来就少,再不抓紧点功夫,就赶不上趟了。
在田里劳作了一上午,午间的时候她从怀里掏出野菜饽饽和田青一起坐在田头吃,村里别家也是这样,把饭做成团子带到地里来。
也就午饭的时候大家会凑到一起说些闲话,牛头坳村很小,八卦新闻也不多,这些天三姑六婆们凑在一起聊天的话题都围着黎笑笑转。
许氏道:“她现在能拄着拐杖起来走几步了,只是人还虚弱得很,她今天还跟我借粮食,说吃不饱……”
三姑六婆们一阵唏嘘:“能找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还想吃饱哦。”
“我们也吃不饱啊,现在粮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能吃饱啊?”
“那她的脑子到底好了没有?还会不会神神叨叨地说她是什么将军的鬼话?”
许氏叹了口气:“不问她她就不说了,但一问她还是这样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一直这样讲。”
其中一个妇人想象力很丰富,听到许氏提起受了什么刺激的话,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说她之前是不是被她夫家虐待过啊?我越想越不对劲,她那满身的伤痕,还有突然出现在天坑大湖前,是不是去投湖自尽?”
这个说法非常新鲜,一下就连在一旁听着八卦不讲话的男人们也一下就信服了,许氏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如今被这么一启发,她马上就愣住了,喃喃道:“这么说来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个妇人斩钉截铁道:“不是好像,是一定!你说好好的一个妇人家,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肯定是被打的!她受了刺激,精神都不正常了才会说这种胡话,我听说有些人精神不正常,还说自己是什么仙子转世呢~”所以她才会说什么自己是将军的鬼话,都是被刺激的。
大家想起自己身边遇到的得了失心疯的人,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
女人们虽然八卦,但一致推出这么个结论后心里还是对黎笑笑多了几分同情,等许氏回家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个野菜饽饽,是那些三姑六婆们从嘴里省出来留给黎笑笑吃的。
大家家里都不宽裕,要她们拿出更多的粮食来也不可能了,这几个饽饽纯粹是同情她罢了。
所以当天晚饭的时候,黎笑笑喝了满满一大碗稠稠的粥,还吃了五个野菜饽饽,第一次吃到了五分饱。
她吃完后才问许氏:“这些是哪儿来的?”
许氏道:“是村里的大娘们送给你吃的。”
虽说也没什么营养,但好歹能垫垫肚子,黎笑笑托许氏谢过她们,认真道:“等我好了,我会还她们粮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