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谷地宫深处的玄铁穹顶,正一滴一滴往下渗着粘稠的黑红色蛊液,砸在满地枯骨上溅开细碎的血花。蛊雾像活物般在廊道间翻涌,每一次吞吐都带着腐肉与草药混合的腥臭,将能见度压得不足三尺。林楚瑶扶着冰冷的石壁踉跄前行,左脸的黑斑己经爬过眼尾,像蛛网般缠向眉心,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胸腔里闷着一口腥甜,好几次差点呕出来。
“瑶瑶,撑住。”林楚曦的声音贴在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色劲装早己被血浸透,半边袖子空荡荡的——方才为了替她挡下秦苍的噬魂蛊,姐姐硬生生斩断了被蛊虫侵蚀的左臂,此刻断臂处缠着的布条正汩汩往外渗血,却依旧用仅存的右手紧紧护着她的腰,将窜过来的几只噬骨蛊一脚踩碎,蛊虫爆开的绿水溅在她裤腿上,瞬间腐蚀出几个破洞。
林楚瑶咬着牙摇头,右手死死攥着阴阳玉扣。玉扣发烫,像是要融进掌心的血肉里,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勉强压制住体内快要失控的蛊气。折寿十年的反噬比她想象中更恐怖,黑斑蔓延的地方皮肤僵硬,连感知都在慢慢消失,她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就像指间的沙,怎么抓都抓不住。
前方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低沉的嘶吼。秦岳的身影在蛊雾中若隐若现,银瞳偶尔亮起一道冷光,将扑上来的蛊虫震慑得原地打转。他胸口的蛊化黑斑己经爬满脖颈,蔓延到下颌线,每一次动用银瞳控蛊,脸色就苍白一分,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的骨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岳!”林楚瑶心头一紧,挣脱姐姐的搀扶想要冲过去,却被林楚曦死死拉住。
“别去!他在引开秦苍的人,我们先救伯父!”林楚曦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投向廊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玄铁门,“秦苍把伯父困在里面,凤凰胆也一定在那!”
话音刚落,玄铁门突然轰然炸开,碎石飞溅间,一道苍老的身影被铁链缚在血玉棺上,正是失踪多日的秦父。他须发皆白,身上布满蛊虫啃噬的伤痕,气息微弱,却在看到秦岳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岳儿……别管我,杀了秦苍!他要拿凤凰胆……练禁术……”
秦苍的笑声从蛊雾中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阴鸷:“侄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里,还带了这么多‘贵客’。”身影缓缓浮现,他一身黑袍,袖口绣着黑莲纹路,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蛊晶,“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林楚瑶,你身上的诅咒快发作了吧?想解咒,就得用秦岳的心头血祭凤凰胆,这可是你唯一的生路。”
“你胡说!”林楚瑶怒斥,全息验蛊法下意识运转,3D光影瞬间笼罩整个地宫,她清晰地看到秦父身上的铁链缠着噬魂葬魂蛊,每一根铁链都扎根在血玉棺上,而棺底隐隐透出的金光,正是凤凰胆的气息。更让她心惊的是,光影中清晰显现出解咒的轨迹——必须将至爱之人的心头血融入凤凰胆,再以阴阳玉扣催动,才能彻底驱散诅咒,而那至爱之人,会因蛊力反噬当场蛊化身亡。
光影里,秦岳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一闪而过,看得林楚瑶心脏骤停,下意识挡在秦岳身前:“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解咒的方法不止一种,我不信除了牺牲他,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秦苍嗤笑一声,抬手一挥,地宫两侧的枯骨突然动了起来,拼凑成一个个骨傀儡,朝着几人扑来,“你母亲是凤凰胆容器,你外婆葬身万蛊谷,你姐姐潜伏黑莲教受尽折磨,你自己折寿十年濒临蛊化——这就是你的宿命!要么牺牲秦岳,要么你自己蛊化而死,顺便连累这万蛊谷里所有的人陪葬!”
林楚曦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林楚瑶和秦岳中间,断臂处的血滴落在地,竟在地面凝成一个奇特的蛊印。那蛊印泛着淡淡的金光,与血玉棺底凤凰胆的光芒隐隐呼应,瞬间震退了扑来的骨傀儡:“秦苍,你少挑拨离间!解咒的方法,我比你清楚!”
她猛地扯开衣襟,心口处竟也有一枚与林楚瑶相似的黑斑,只是形状更像一朵莲花:“当年母亲把凤凰胆的一半力量封在我身上,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事!我可以替代秦岳,用我的血祭凤凰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