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所说的任务,是要小田五郎派一名精通京城习俗、会做一手中国饭菜的日本浪人,化妆成中国厨师混进苏联大使馆,借给李大刽等共产党人做饭之便,暗中了解中国北方共产党人的情况。小田五郎当即取出一张书写得密密麻麻的公文纸,双手呈交给土肥原贤二:“这是住在苏联大使馆内的共产党人名单,请您过目。”
土肥原贤二仔细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严肃地说:“完成得很好!请你通知他,尽快地再画一张使馆内的要图,尤其是要把李大钊的住处写得详尽些。事成之后,有重赏!”
“是!”
小田五郎答道。宪飞说:“有了图,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不能飞进苏联大使馆,把李大钉这帮共产党人抓出来!”
“你怎么就知道不能?”
土肥原贤二恶狠狠地瞪了宪飞一眼,很是不满意地说。“国际惯例是不能违犯的啊!”
宪飞小声地抗辩,又补充说,“我想,贵国公使芳泽也不会同意的。”
“这不用你操心,我自有主张。”
土肥原贤二又以教训的口吻说:“你们中国有一句格言说得很好:事在人为。我认为在砚今的中国,只要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业。”
“是!”
宪飞将信将疑地看着胸有成竹的土肥原贤二,暗自不服地说:“我看您如何办成这件大事吧”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土肥原贤二伸手拿起电话,漫不经心地说:“喂!我是土肥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奉大使阁下的指示,请您立刻赶到西山去见他。”
“是!”
西山脚下,绿树丛中,掩映看一处安静的四合院。正房是明三暗五的起脊瓦房,平展展的庭院中,有两棵挺拔的香椿树,在春风轻轻地拂动下,已经抽出嫩黄的香椿芽:树下有一条清澈淙淙的小溪,由围墙外的山中涓涓流来,穿过另一面围墙,又向着京城的方向流去;溪流的旁边,有一位清末遗少打扮的中年人,他荷锄弯腰,开渠放水,精心地浇灌着葡萄架。有顷,他缓缓地立起身,对着就要转到中天的红日舒展了一下上肢。他,就是隐居在西山脚下的东久迩宫亲王。但他现在的身分却是清王朝没落的遗少。这些天来,他深居简出,从不同外面的日本人和中国人发生关系。与他作伴的除赛大侠外,还有一条他心爱的狼狗。日本驻华使馆,也只有芳泽公使一人知情,连每天给他送情报的信使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每次见面,只用“西山”的代号称之。虽说他过的是隐士的生活,可他心中却装着中国南北的全局,以及日本国内的政坛。突然,护院狼狗的吠声,报告了一位贵客的来临,他就是铃木贞一。铃木贞一来华不久,他的隶属关系也就转到了东久迩宫的门下。今天,他是奉命前来汇报工作的。铃木贞一来华不久,他的隶属关系也就转到了东久迩宫的门下。今天,他是奉命前来汇报工作的。“蒋介石作为北伐军总司令,为什么不进驻武汉,反而移师南京呢?”
“文章就出在这里!”
铃木贞一微笑着解释,“武汉是国民政府所在地,而控制国民政府实权的不是国民党的左派,就是共产党的领袖人物。他这个握有兵权的总司令,不愿意听凭这班人的摆布。”
“那他计划怎样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呢?”
“原来设想,强行把武汉的国民政府迁到南昌去,遭到多数政府要员的反对,尤其是坐镇北京苏联大使馆内的李大钊等人,以国民党中央执行常委的名义,写了一封致中央常委的公开信,否决了蒋介石迁都南昌的提案。”
铃木贞一望了望不无遗憾的东久迩宫亲王,“现在,他准备与武汉的国民政府分庭抗礼。”
“噢,是这样的”东久迩宫亲王惊喜地抬起了头,“你见到这位老同学了吗?”
“见到了。”
“他还像当年出访苏俄的时候,思想偏激得那么可爱吗?”
“不!不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了。”
铃木贞一狡黠地一笑,“他对我笑着说:这就叫审时度势,为我所用嘛。”
“哈哈好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东久迩宫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他对共产党是怎样看的?”
“他说得很隐晦,”铃木贞一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交给东久迩宫亲王,“这是他写的《建国方略》一书,是送给我个人看的,您阅后就全明白了。”
东久迩宫亲王随意地翻着《建国方略》一书,好长时间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对我明确地说过:我打算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和共产党人的关系问题,你就放心吧,我到南京就正式表态,你等着瞧吧!”
“他没有向你透露表明态度的内容吗?”
东久迩宫亲王猝然变得焦急地问。“没有!不过”铃木贞一有意地停顿了一下,“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同学,不要再问了。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东久迩宫亲王作为间谍巨魁,完全地领略了蒋介石的天机:一旦他回到南京,便会立即挥起屠杀共产党人的刀。他露出了欣慰的笑颜。东久迩宫亲王又详细地询问了铃木贞一和蒋介石的同窗之谊,以及蒋介石在士官学校留学期间还有哪些日本朋友后,又单刀直入地问:“在你们的交谈中,蒋介石是怎样看待日中关系的?”
“他十分肯定地答复我:为了使东亚不沦为欧美的殖民地,中日两国的合作是必要的。”
合作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