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01
一年多的旅团长生涯过去,土肥原贤二被免去旅团长之职,调回东京等待新的任命。他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和妻室儿女享受一下所谓的天伦之乐。但是,多年来的谋略工作,使他得了一种职业病,那就是和家庭,和亲人淡漠了,有一天清晨,他突然心血**,对结发者妻香代子说:“我们一块去登富士山好吗?”
香代子听后真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愕然地望着微笑的土肥原贤二:“真的?”
土肥原贤二微微地点了点头。香代子受宠若惊,匆忙准备好食品,和土肥原贤二驱车来到了富士山脚下。不久,香代子就失望了,她挽着的丈夫冰冷无情,宛似一具木头人,一路上自顾触景唏嘘,从不和她交流情感,说句笑话。她有些凄楚地问:“你在想些什么?”
土肥原贤二指着富士山的景物,喟叹不已地摇了摇头,说:“在中国的大地上,比富士山高的山,美的山,真是多极了!”
香代子一看土肥原贤二那呆痴的样子,顿时游兴皆无,悲凉地说:“算了吧!你生来就不懂得家庭的乐趣,咱们回去吧。”
“不,不!我一定要陪你玩个尽兴。”
“不必了,我早就习惯了”。夜深了,土肥原用冷水浇了浇头,打开窗子,让凉爽的夜风吹走全身的疲劳。有顷,他转身打开收音机,想借用日军侵占中国领土的新闻,刺激已经困乏了的精神。但是,播音员却意外地广播:“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给大家播送川岛芳子小姐唱的蒙古歌曲。”
土肥原贤二听后怔住了。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子——田中隆吉来东京时谈过的有关川岛芳子的事情子,让凉爽的夜风吹走全身的疲劳。有顷,他转身打开收音机,想借用日军侵占中国领土的新闻,刺激已经困乏了的精神。但是,播音员却意外地广播:“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给大家播送川岛芳子小姐唱的蒙古歌曲。”
土肥原贤二听后怔住了。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子——田中隆吉来东京时谈过的有关川岛芳子的事情“这一定是多田骏玩的把戏!不这样,他这个半百老人就无法从你田中手里夺走芳子。”
田中隆吉充满了醋意,他为了一泄胸中的妒忌之情,颇为愤慨地说:“多田骏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结果,他干了一桩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蚀本生意。芳子的胞兄宪立就说过,他亲眼看见过芳子同方永昌睡在一个被窝里。”
土肥原贤二又想起了那次在天津的相见,只要他愿意,川岛芳子将是先属于他的。然而当他想到川岛芳子的特殊作用时,哀怨地叹了口气,大有鞭长莫及之感地说:“多田骏完全是胡闹!这样一来,把我苦心培养的谋略人才就给毁掉了。”
“您估计得完全正确!”
田中隆吉愤慨地说,“她作为一个司令来说,是担当不起来的,她在上海时期赢得的声誉,也丧失殆尽。关东军司令部也准备对她采取必要的措施。”
这时,收音机中传出了悠长辽阔的前奏,土肥原贤二也伴随着这浓郁的蒙长调和短调相结合的音乐回到了现实中。他自言自语地说罢“她一定是被打发回东京来了!”
遂听起了川岛芳子唱的内蒙情歌《驼铃》:从那遥远的茫茫沙漠,经商队骑着骆驼,踏着积雪慢慢地走过。年轻情人哟留在故乡,临别赠我心上,那驼铃在驼颈上做响。每当月照积雪的沙丘,想起临别的夜晚,在驼背上把胡琴拉哟。小小的驼铃已经磨亮,年轻人梦中会见,远在故乡的美丽姑娘。随着这多情而又稍带哀怨的歌声,土肥原贤二的思绪渐渐地回到了逝去的时代。他想起了远在清期末年,自己刚刚年满25岁,以陆军中尉被派到张家口从事谍报工作的往事,他曾在口外听到过这支情歌,他望着坦**无垠,像锦缎似的绿色草原大声狂吠:“这应当是大日本帝国的领土!”
然而转瞬间快三十年了,苏俄已经从中国的版图上把外蒙分割而去,可内蒙还未变成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地,这怎么能容忍呢!当这首情歌把他带到广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时候,他又感叹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家口从事谍报工作的往事,他曾在口外听到过这支情歌,他望着坦**无垠,像锦缎似的绿色草原大声狂吠:“这应当是大日本帝国的领土!”
然而转瞬间快三十年了,苏俄已经从中国的版图上把外蒙分割而去,可内蒙还未变成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地,这怎么能容忍呢!当这首情歌把他带到广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时候,他又感叹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这样一句话:随着这多情而稍带哀怨的歌声,土肥原贤二的思绪又渐渐地从历史的沉思中回到了现实,他望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军用地图,又想起了发生在长城内外的战事伪满洲帝国成立不久,撤退到华北的张学良进军长城以外的热河省,为血国耻家仇,千方百计地进行收复失地的工作。为此,在山海关一带频频发生东北军和关东军之间的军事冲突,侵略成性的关东军曾一举占领山海关。不久,接替本庄繁继任关东军司令的武藤中将下达了对热河作战的训示,关东军以第六,第八两个精锐师团向长城一线同时并进,开始进击。与此同时,蒋介石任命杨杰为总指挥,率中央军北上,遂爆发了震憾中外的长城抗战。关东军自1933年2月开始出击,至3月上旬完全占领了赤峰、承德、冷口等地。接着,又驱兵越过长城一线进入滦河以东地区,旋即又开始了所谓的滦东抗战。面对这一危厄局势,蒋介石何去何从呢?他想到自己在大江以南三次剿共失败,中原三镇武汉周围的苏区巍然屹立,他终于选择了与日本妥协的道路,并提出了“攘外必先安内”的投降口号。他北上保定,把力主抗日的张学良拿下马来,由他的心腹干将——亲日派何应钦接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副委员长,积极贯彻,落实汪精卫提出的“一面抵抗,一面交涉”的投降路线。5月23日,何应钦派出了停战全权委员会去密云,草签了屈辱的停战协定。在此基础上,于五月三十一日在塘沽进行正式交涉,由关东军参谋长——三羽鸟中的第三只鸟冈村宁次少将,和北平军事委员会分会总参议熊斌中将缔结了如下丧权辱国的《塘沽停战协定》:一、中国军迅速从延庆、顺义、宝坻、宁河、芦台一线以南及以西一律后退,今后不准再越过此线;二、中国军如遵守第一项规定,日军则不越过现在停止线进击;三、日本军确认中国军恪守第一项规定后,则自我安排返回长城一线;四、作为认识中国军诚意之第一步,日本军得随时进行侦察飞行及派遣必要人员视察中国军之撤退情况,中国方面必须给予保护及便利。土肥原贤二想到此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一群笨蛋!”
这是因为在他的整个谋略构想中,应当采用类似“九。一八”事变下克上的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北平和天津,并在华北地区再树立一个像溥仪这样的傀儡政权。然而关东军屈服于各种压力,签定了这样一纸《塘沽停战协定》,逼迫张学良下野,出国,就心满意足地撤回长城一线,岂不是功亏一篑!另外,北方的大敌苏俄为了自身的利益,不仅没费一兵一卒从中国割去一块比东北三省还大的地方——外蒙,而且为了实现他们南下的战略,两眼又盯住了毗连的内蒙。对此,土肥原贤二愤然自问:“关东军的将军们,为什么不快一些和苏俄争夺内蒙这块水草丰美的大草原呢?”
土肥原贤二出于职业的特点,很快又想到了在中国实施谋略的工作。昔日,当他听说板垣征四郎接任奉天特务机长的时候,他就认为这决不是知人善任之举。因为他最了解同窗好友板垣征四郎是个实干家,但绝不是一位优秀的谋略人才。他回到东京以后,听说参谋本部很不满意板垣征四郎的谋略工作,这对土肥原贤二而言,是料中之事。但是,板垣征四郎的成败得失是什么呢?他非常想知道。这时,清脆的电话铃声划破了静寂之夜,土肥原贤二急忙拿起话筒:日,当他听说板垣征四郎接任奉天特务机长的时候,他就认为这决不是知人善任之举。因为他最了解同窗好友板垣征四郎是个实干家,但绝不是一位优秀的谋略人才。他回到东京以后,听说参谋本部很不满意板垣征四郎的谋略工作,这对土肥原贤二而言,是料中之事。但是,板垣征四郎的成败得失是什么呢?他非常想知道。这时,清脆的电话铃声划破了静寂之夜,土肥原贤二急忙拿起话筒:“我是永田铁山!明天上午我做东,为你,为板垣征四郎君接风。”
“板垣君回到东京了?”
“回来几天了,他的心情很不好,你我要多多安抚他几句。好!明天见。”
土肥原贤二拿着话机自语:“板垣君到底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呢?”
板垣征四郎自从接任奉天特务机关长之后,顺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首先,为了配合关东军进击热河、长城一线,他以未公开的参谋本部人员的身分来到天津,设立了特务机关。和当年的土肥原贤二一样,与天津的中国驻屯军司令梅津少将发生了矛盾。其次,他开始谋略的第一个对象是北洋政府的元老段祺瑞。但蒋介石抢先一步,打着“迎段南下”的幌子,把老亲日派段祺瑞诱骗到上海;第二个对象是失意的军阀孙传芳。这个亲英美势力的直系中的分号老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佛门信徒,过起了“念佛韬晦”的生涯,对板垣征四郎的工作冷漠得很;第三个对象是吴佩孚。这位刚愎自用的大帅虽然失掉了军队,但依然摆着大元帅的架子,不仅不把板垣征四郎放在眼里,而且南京政府聘他为“国难会议”会员,他也不应召赴会;第四个对象是张敬尧,这是板垣征四郎手中的王牌。他准备以张敬尧为中心发动北平政变,筹建亲日的华北傀儡政权。但蒋介石的特务机关又抢先下了手,张在《塘沽停战协定》签定之前—5月7日在北平六国饭店被刺杀,主要干部被逮捕。从此,板垣机关失去了在平津地区搞特务活动的基干人员。同时,关东军司令部对板垣机关的特务活动也表示了失望,待《塘沽停战协定》一俟签署,帝国参谋本部通知天津特务机关停止一切阴谋活命令板垣征四郎回国述职。板垣征四郎是位战争狂人。他回到东京以后,立即向永田铁山、铃木贞一阐述自己的意见,出他所料的是,又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霉包。正如铃木贞一的证词所记述的那样:永田铁山担任第二部长的时候,关东军在华北大搞谋略活动。当时,我在陆军部,认为对热河使用讨伐的方法较好。可是关东军的板垣征四郎这时来到东京,他对我说:“讨伐热河可以不用兵力,采取谋略活动就能解决,请提供我在华北搞谋略活动的经费。”
随后他又到参谋本部游说永田永田第二部长要求我去见陆军大臣,请他拨给活动经费。我当即表示拒绝,我的话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最后我提出一个方案说:“既然你们那么热衷于搞谋略活动,如果只作为热河讨伐的辅助活动,并且只限于作战行动范围内的军事谋略行动,那还可以,但是搞政治谋略活动则绝对不同意。永田铁山这只领头的羽鸟对此犹豫不决,感到自己没有能力说服参谋本部、陆军部的同仁支持板垣征四郎的意见,也不可能请陆军大巨收回成命,再次派遣板垣征四郎去华北、平律一带从事谋略活动。然而他为了实现自己的侵华野心,积极地开展着各种形式的私下活动,一俟有了结果以后,遂决定在日本一家高级的西餐厅设宴,招待朋党好友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的侵华野心,积极地开展着各种形式的私下活动,一俟有了结果以后,遂决定在日本一家高级的西餐厅设宴,招待朋党好友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板垣君!皇军挺进华北的计划受挫,你在平津从事谋略工作中途辍手,原因并不在你们无能,是皇道派支持北进派,鼓励对苏俄备战的结果。”
板垣征四郎是个铁杆统制派,他异常愤慨地说:“永田君!天皇陛下不是支持我们的吗?”
“是的,但天皇陛下也不能不考虑这个人数众多的北进派啊。”
永田铁山长叹了一口气,复以反问的口吻,“板垣君!你知道关东军司令部为什么突然改变方略,急忙下令关东军一律返回长城一线吗?”
板垣征四郎愤慨地说:“我不知这是谁的命令,但是我相信,天皇陛下是绝对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
“你完全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