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王克敏说罢起身,满意地离去了。接着,白坚武秉报了殷汝耕被捉之后的情况:当时反正的保安队本拟将殷汝耕枭首示众,以平民愤,而昭炯戒。因冀东伪教育训练所副所长劝阻,说殷逆系何应钦,黄邦的亲信,最好把他押送北平交宋哲元,转解中央较为妥当。所以未及时枪毙。解至北平城下,又被日军劫走。殷汝耕引咎辞职。土肥原贤二听后勃然大怒:“真是一个废物!决不可再重用。”
白坚武听后一怔,暗自震愕地说:“他原来是这样对待失败啊!”
遂默然不语。土肥原贤二知道失口了,他有意向白坚武询问天津有关的情况,并故作深情地说:“惺亚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往事吧?”
“记得!记得”白坚武大有受宠若惊之状,感慨万端他说,“弹指间,15年过去,堪为山河依旧人已非了。”
“我看人还是旧人嘛!”
土肥原贤二望着有些愕然的白坚武,“比方说你和我吧,无论大地做何等的沧桑之变,你我私人之间的情谊始终未减,对吧?”
“对!对”白坚武因不明了土肥原贤二怀旧的真实用意,只好言不由衷地说着。“作为老朋友,你坦诚地说说看,在中国你最敬服的人是谁?”
白坚武越发地觉得像是进了五里雾中,窥测不出土肥原贤二的真实用意,小心地反问:“不知您是指哪方面的人才?”
“不知您是指哪方面的人才?”
白坚武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出于自身的政治前途,直言不讳地答说:“讲句剖腹见心的话吧,就其治军、治国的通才而言,我最敬服吴子玉吴大帅。”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土肥原贤二笑得是那样的自然,旋即又有意吹捧地说,“从徐东海到段合肥,从张大帅到曹大帅,我都有过较深的交往,但没有一个像吴大帅那样在我心中永驻。”
“我和您的感觉是相同的!”
白坚武长叹一声,“不知何因,苍天总和吴大帅过意不去。”
“这是他过于自负的结果!如果他能顺应潮流,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旋即,土肥原贤二又做出重情念旧的样子,“请代我向吴大帅致意,希望有朝一日能出山合作。”
“我一定转达!一定转达”白坚武的目的也达到了,行前取出一册新书,“送给您吧,这本书中写到了您,供您于戎马倥偬之中消烦解闷。”
白坚武走后,土肥原贤二拿起这本书一看,是用英文写的。他出于一种极大的好奇心,暗自问:“是哪一位外国学者著书立说还涉及到了我呢?”
他看了看书的作者,当阿梅莱托。韦斯帕的名字跳入他的眼帘以后,他惊得脱口而出:“是他?!”
虽说他在东京的时候,就已听说阿梅莱托。韦斯帕叛逃了,但他和这位意大利间谍共事的情景恍如昨日,不止一次地自问:“他为何要叛逃呢?”
土肥原贤二连夜看完了这部名为《日本间谍》的书。当他看到描写自己如何把阿梅菜托。韦斯帕介绍给上司那一节,真是写得栩栩如生,犹如真事一样。他掩卷自思,深深地感到这部书对帝国的情报部门破坏之大,影响之深是难以估量的!他禁不住地大骂:“一群无能之辈!连这样一个有用的多国间谍也控制不住”夜很深了!土肥原贤二终于倒在了**,但依然没有困意。他沉思着,冥想着,阿梅莱托。韦斯帕、赛大侠、殷汝耕、宪飞、宋哲元、秦德纯从四面八方涌进了他的心头,搅得他昏昏然,噩梦不断土肥原贤二第二天醒来,朝霞已经抹红了窗扉;侧耳一听,休整的部队在操练,大声喊着整齐的口令。他穿好戎装,用过早餐以后,奉命赶到使馆,谈完组建以王克敏为首的北平傀儡政权的意见后,碰见了佩带中将军阶的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这意外的会面,令二人激动不已,像往常见面那样,土肥原贤二又挨了板垣征四郎一拳。当即,板垣征四郎提议:“为庆祝我们的军事胜利,为你我在中国大地上自由用武去干一杯!”
遵照土肥原贤二的意见,他们二人驱车来到了北海,相携登上琼岛,背靠着白塔,俯瞰着金碧辉煌的故宫建筑群,随意地交谈。在板垣征四郎的眼中,这中国的帝王之家是日本军事胜利的象征,也是他自己军事生涯中的纪念物;在土肥原贤二的眼中,这恢宏无比的宫殿是中国人民智慧的结晶,每当他登上琼岛俯视之际,他总是忍俊不禁地自语,“这才是日本帝国最大的敌手啊!”
虽说他们二人都是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争罪人,但由于他们心际不同,性格迥异,在同一物体的面前其感想却大相径庭,很难谈到一起。土肥原贤二不喜欢争论孰是孰非,遂有意转移话题:“你知道东条君的情况吗?”
“你知道东条君的情况吗?”
土肥原贤二用兵甚慎,恐兵骄气盛的板垣征四郎损兵折将,反复告诫山西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在攻击平型关一线的时候,尤其要防备守军利用地势设伏。对此,板垣征四郎报之以轻蔑的一笑。土肥原贤二沉吟良顷,取出一个陈旧变色的笔记本,双手捧到板垣征四郎的面前,由衷地说:“这是当年阎锡山请我游历山西的时候,我亲手绘制的地形图,可能有些用处,请收在身边吧。”
板垣征四郎连声说着“谢谢!谢谢”双手接过了地图册。但是他的心里却在说:“对付阎老西这样的师弟,闭着眼用兵也能打胜仗。”
稍许,他又关切地问:“你的第十四师团何时挥师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