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更多,但松田阵平却对林青叶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车上小发脾气的他,医院听话等待的他,和小孩玩在一起童心未泯的他,识破凶手当机立断的他……
与初印象完全不同的,看起来笨拙实则细心聪慧,渐渐在松田阵平脑海里拼成一个鲜活的形象。
松田阵平的确没在这个女医生身上闻到墨水与玫瑰香水的味道,对方应该换过衣服,全身上下清理过一遍。
或许洗手的时候还有这股味道,被嗅觉更加敏锐的林青叶捕捉到了。
松田阵平远远跟着,电话打给搜查一课,让他们派人来旧门诊综合楼一楼的厕所附近搜查。他的思路几乎与萩原研二出奇一致。
在门诊大厅察看医生信息表时,他凭直觉在眼科找到了女医生的名字——江崎清夏。
警方着手开始调查江崎清夏与三桥医生的关系。
江崎清夏像什么都不知道,平静地回到眼科科室。看到三桥医生的尸体,她和其他医生一样露出相似的悲痛神情。
一小时后,警方先是在旧综合楼一楼的女厕所里找到含有血迹与墨水的白大褂,再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破碎的墨水瓶和香水瓶碎片。
而此时目暮警官带着手下陆续盘问了眼科科室的每个医生护士。
明面上警方能了解到年近50的三桥医生是他们眼科的领头人,而才毕业不久的江崎清夏算是三桥医生的得意门生。
大家普遍认为今年去英国进修的名额会落到江崎清夏的头上,结果两天前名单公示后进修的人选却不是她。江崎清夏的态度很平静包容,还去恭贺了那个得到名额的医生。
不过提到江崎清夏,多数人认为她并不会因此事杀了她的导师,反而引出了另外两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曾经和三桥医生同样出色的浅水美奈,因为共同的医学理念和三桥医生走在一起结为夫妇。不过浅水医生在怀孕生了小孩后辞职在家,专心当了家庭主妇,医院曾经的同事很少再见到她。
前不久浅水美奈因为丈夫出轨来医院和三桥医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差点影响了医院的名声。
“那么多年没见,没想到浅水医生成了疯婆子!丈夫出轨的事私下解决就好,这里可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她不怕传出去影响丈夫和医院的名声吗?曾经多么醉心于事业的人,自从成为家庭主妇她就变了好多……”
和三桥医生差不多年龄的副主任医师向警方倾诉道。
松田阵平冷眼旁观,心中不置可否。
这个老头废话真多,明面上在惋惜浅水医生的职业生涯,可实际上又暗地里嘲讽女人行为的疯狂。
“所以,你知道三桥医生的出轨对象是谁?是你们科室的人吗?”他打断了男人的抱怨。
“怎么可能,根本没有出轨的事!那女人疯了,直接拿刀上门,我看是到了更年期胡思乱想!我们都是道德高尚的医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而整个科室不止他一个人那么想。
“我记起来了,三桥夫人今天早上有和三桥医生一起上班,那时我刚从公交车上下来,他们一同进了医院。三桥医生的死亡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吧!”
另一位女护士这样说道。
所以三桥医生的夫人三桥春奈也被列为了怀疑对象。特别是当警方知道三桥春奈日常就在使用玫瑰香的香水,而早上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表明她不在医院,三桥春奈的嫌疑原本要超过江崎清夏。
还有一位则是三桥医生的患者家属,因为三桥医生将女儿的手术交给了别的医生做,导致手术失败,病人眼睛受到感染丧失了视力,患者的爸爸每日一大早就来向医院抗议,要求赔偿。说起来,如果要靠一把角膜刀杀死一个成年男性,他是最有可能的。
等松田阵平踏出医院,疏星残月挂于墨色的天空,早已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小时。
冷风吹醒了被案件挤得胀鼓鼓的脑袋,又狡猾地钻进衣领里,冻得他缩起了脖子。
是该添衣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心头一惊。
9点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