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冯玉祥和蒋介石 > 十九(第3页)

十九(第3页)

“放心吧,我一定把冯先生的话带给他们。”

“为了他们回来的体面些,”冯玉祥紧紧咬住下嘴唇,停了好一阵子才说,“我决定免除石敬亭的一切职务。”

“可石敬亭他……”

“会理解我的苦衷的。”冯玉祥说罢大步走到桌前,提笔展纸,匆匆草成一信,沉重地交给鹿钟麟,“这是我写给敬亭的亲笔信,当面交给他吧!”

鹿钟麟双手捧着这封沉甸甸的信,许久许久没有说出话来。但是,他就在这一瞬间,抱定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为完成“远交近攻”的战略大计去献身!

鹿钟麟告别了冯玉祥,直抵风陵渡口,仍以“赵参议”的身份,通过阎锡山在此设立的警备,抵达渔关西北军驻地,就任代理总司令,立即提出“拥护中央,开发西北”的口号。不久,鹿钟麟又收到冯玉祥烦人捎来的一本《三国演义》,上边用米汤密写了一封信,大意谓:“你们一定要设法对付阎,能够联合韩复架、石友三一同动作更好,千万勿以我为念,而且只有你们这样做,我才能够有办法”,云云。鹿等照着冯的指示去做,并且派人与蒋方联系,企图联蒋反阎。

再说“西北军的老将领鹿钟麟、宋哲元、韩复集、石友三等对阎锡山都痛恨已极,计划用武力解决阎锡山,救出冯玉样。他们认为:第一,多年来的内乱,阎锡山是个涡首。第二,西北军必须以西北为根据地,但是如不除掉阎锡山,不把山西拿到手,则西北军就永远要受威胁。如西北军能占据山西,则进可以战,退可以守。第三,西北军不能甘心看着冯玉祥受阎锡山的囚禁,要想拯救冯玉祥就必须武力解决。因此,鹿、韩、石密谋向蒋介石献策,用武力驱逐阎锡山,西北军愿为此效劳。鹿钟麟随即派代表去南京见了何应钦陈述这项计划。蒋介石表示采纳,要求西北军照计而行,中央一定全力支持。”

与此同时,鹿钟麟派李忻、闻承烈二人到开封,联合韩复架、石友三共同讨阎。韩复集间明来意之后说:“好极了,我们正计划着捉老西儿呢。”随即电鹿云:“集等认为不打倒阎锡山,国家就永远不会太平。”鹿曾复电说:“我弟如果出兵打阎,一我愿听老弟的指挥。”当即共同商订了联合打阎的计划。

正当鹿钟麟秘密执行“远交近攻”战略的时候,蒋介石和阎锡山的矛盾终于再次暴露于天下。诚如史家所评述的那样:

一九三0年以前,桂系、冯系、唐系都先后受到蒋介石的致命打击。惟独阎锡山一直像游蛇一样,回旋于各派势力之间,使晋系得到了保存和发展。但阎、蒋多次合作,又多次破裂,原因就是阎锡山所总结的“利害关系同,终究趋于一致,利害关系不同,终究形成分歧”。蒋介石要利用他打击别人时,给他一些好处,但总是过河拆桥,使阎空欢喜一场。在蒋、阎的长期交往中,互相利用,互不信任,彼此都是知道的。天津易帜后仅仅半年,蒋介石即派宋子文到北平,把平、津的税收收归“蒋有”。当时约定的以平、津卫戍部队的军晌由中央财政部发给为交换条件,宋子文只履行了一个月就取消了。阎又申请发行省公债来抵补山西银行垫付的“北伐”军费,蒋介石却不予批准。阎对蒋的经济卡压,极为气愤。阎锡山帮蒋打败了唐生智,蒋自食其言,没有把河南省交给晋系,反而给了向蒋悔过的石友三……特别是蒋密令韩复集扣押阎锡山,使阎更感到兔死狗烹,危在旦夕,必须尽快地在反蒋、拥蒋这两条道路上抉择自己的出路。

蒋、阎之间从“打笔仗”开始,双方喋喋不休地展开了两个月的电报论战。就在蒋介石派吴铁城让阎补行副总司令就职仪式以表示服从中央的时候,阎锡山借机发表了反对蒋介石的演说,论争就从此开始了。阎锡山的主张在反蒋派中产生了重大影响。

阎锡山的一套主张,为反蒋派的统一战线提供了舆论准备,改组派和西山会议派都和他亲近起来。因为反蒋派要寻找政治出路,不靠军队不行,没有共同的政治要求不行。这次阎锡山要与蒋记中央相对抗,须要另立“合法”中央,也非纠合这些政治人物不可。而且改组派在南方军事相继失败,蒋介石又封禁了改组派在上海的总部,改组派在南方已无法立足……总部转移到北平,正需要北方军阔的支持。改组派得知蒋、阎关系恶化,陈公博、王法勤即分别由香港、上海北上天津,表示愿拥阎锡山为盟主,以改组派的二届.中央相号召,组成反蒋联合阵线。紧接着,西山派首领邹鲁、谢持、傅汝霖也来到了天津,联络阎锡山反蒋。

在阎锡山看来,无论改组派还是西山派都只能在政治上起作用,组织党和政府需要他们,但如果以实力相拼,真正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实力派只有冯玉祥的西北军。他认为冯是坚决反蒋派,不至于中途妥协,西北军与晋军地域毗邻,又便于协同作战;更何况此时冯玉祥已久处逆境之中,如果主动和好,携手反蒋,冯玉祥会完全与他密切合作,并可推自己为首领。

恰好在这时,鹿钟麟和蒋介石、和韩复集与石友三的联系,被阎锡山侦知了。“有的说是韩复集的人把他们反阎的密谋卖给阎锡山,有的说是鹿、韩来往电文被阎的无线电台收听译出,阎锡山心里十分明白……即使他不反蒋,蒋也不会容许他的势力存在下去的。尤其是历年来各方面的反蒋,背后都有阎的活动,其中内幕蒋完全明白……如果阎迟迟不表明反蒋态度,一旦西北军联合起来向山西进攻,阎就会陷于十分不利的地步”。

这时,软禁中的冯玉祥,获悉阎锡山已经掌握了西北军的动向。他审时度势,认为自救倒蒋的时机完全成熟,遂遣人赴太原向阎做了三点声明:“一,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二,我同阎先生要合作到底反蒋;三,事态紧急,请阎先生相信我,放我回去,我去说服他们。现在他们已向山西出兵了,如不相信我,顶多就算我带领他们打山西,而我冯玉祥绝不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

阎锡山得到冯玉祥的承诺后,决定公开联合全国反蒋派系,揪起一场空前绝后的倒蒋大战。他为了慎重、稳妥起见,遂召集亲信部属共决倒蒋大策。对此,当事人―阎锡山的心腹爱将周袱做了如下记述:

“阎为了对他的将领说明自己的意图,曾召集几个主要将领开会。晋军将领的绝大多数都是阎一手培植起来的,都能唯阎之命是从。惟有徐永昌原系客军,且徐在晋军中是一个较有头脑的人,他的言行影响很大,因此,首先必须坚定徐的意志。阎为了避免外人注意,叫我打电话邀徐永昌和杨爱源来太原开会。当时徐是河北省主席,杨是察哈尔省主席。他们接电后,都即日赶来。徐先到我的家中,见面就问:‘有何要事相商?’我说:‘你猜。’徐说:‘打蒋。’我说:‘你猜得完全对。’他便接着说:‘对国家说来,刚刚打完仗,不应再打了。对总司令说来,也不利于打仗。第一,不打仗,人们都来捧他,他是爷爷;如果打起来,一定都要向他要东西,他又很吝裔,哪能满足这些人的欲望,不满足,就会恨他,他就成了孙子了。第二,冯玉样这人,语言和外表极力装做好人,内心却十分阴险狡诈,手段更为毒辣。他惯用痛哭流涕迷糊人心的方法来奉承人,可是一旦有了利害上的冲突,不管亲疏,都会遭到他的暗算。以前,多少人都吃过他的亏。十五年雁北战役后,冯在五原誓师时,我曾劝国民二军的弓富魁等不要再跟他走,他们不听,结果都被缴了械。我因深知其为人,又看到他对孙岳推崇备至,一定不怀好意,因此我带的国民三军就没有跟他去,也就没有上他的当。况且冯的野心很大,在背地里常骂咱总司令是窝囊废。再者,总司令还软禁了他好几个月,他哪有不恨之理。至于他的部下更是恨咱们老总恨得不得了。如鹿钟麟等常常说先打倒阎然后打蒋。现在和冯一同打蒋,哪能可靠。在作战的紧要关头,说不定冯又出什么新花样,我们倒蒋不成,反而吃了大亏。至于李、白,相隔很远,他们是不是能打到武汉,颇成向题。韩复集、石友三多行不义,再过二三年,在社会上就没有这两人的声音了。唐生智毫无实力·”一如果打起来,这个重担子就全要由咱们担起来,你看这个仗怎么打?我希望开会时你要力主不打。”

“当夜十时许,徐永昌、杨爱源、孙楚和我参加了阎召集的秘密会议。阎首先把蒋介石想用经济手段扼杀晋军的情况叙述了一番,接着说:‘蒋介石实在逼得我们无路可走。现在各方面的代表都愿倒蒋,我也有这个意思。次辰(徐的别号)你看怎样?’徐说:‘我一来就和子梁(周瑕别号)研究,这仗打不得。我并不是怕打仗,因为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接着又把他和我说的不能打仗的理由重说了一遍。阎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说:‘次辰,你说的也对,但是蒋逼得咱们没办法呀’徐说:‘咱们可以另想不打仗而可以解决的办法。’阎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次辰,我倒想出一个不打仗的办法,只有我出洋。’徐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阎说:‘这容易,你们可先对付蒋,如他实在逼得你们没有办法,你们可投降了他。’徐突然变色说:‘总司令,你要这样说,你说打,咱就打吧。把我的话取消。’阎说:‘次辰,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再商量。’第二天早晨徐找我说:‘我看老总已经下了决心,你也不要再提了。’”

阎锡山是一位典型的政客,他只要“利己”二字,绝不怕丢弃“人格”二字。他决定充任反蒋主帅之后,立即动身回到自己的故里,再去看望冯玉祥。据史记载,他为了打动冯玉祥,险些向自己的阶下囚下跪。他痛哭流涕地说了如下这段史有所记的话:

“大哥来到山西,我没有马上发动反蒋,使大哥受些委屈,这是我第一件对不起大哥的地方;后来宋哲元出兵讨蒋,我没有迅速出兵响应,使西北军受到损失,这是我第二件对不起大哥的地方。现在我们商定联合倒蒋,大哥马上就要回到撞关,发动军队。如果大哥对我仍不谅解,我就在大哥面前自裁,以明心迹。大哥回去以后,倘若带兵来打我的话,我决不还击一弹。从今以后,晋军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大哥的军队也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一律待遇,决不歧视。此心耿耿,唯天可表。”

阎锡山这番成功的表演,果真感动了冯玉祥。他们二人当即抱头痛哭了一场。为了向对方表示各自反蒋的决心,他们彼此保证:“同生死,共患难,反蒋到底。”旋即又在李书城等人的见证下欲血为盟。

至此,李书城这位中间人也总算去了一块心病,并为初步形成阎、冯结盟反蒋的政治局面而高兴。

被软禁将近十个月的冯玉祥,尽管不完全相信自己能回到陕西,可他制定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发生了效应―逼得蒋、阎终于反目。所以,他十分高兴地说:

“人非舜尧,岂能无过!只要你我兄弟从此真诚携手倒蒋,国之大幸!民之大幸!”

一九三0年二月二十八日中午.阎锡山陪同冯玉祥夫妇回到太原,“阎招待冯下榻于傅公祠,下午一时宴冯夫妇。旋阎、冯与各军代表会议,一致公推阎为陆海空军总司令,冯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西北军全体将领鹿钟麟等联名电请冯早日回陕,主持军事,但阎恐冯不忘前嫌,对放冯回陕意犹未决,迟迟不肯出口。当时在太原的冯的老友王铁珊、梁式堂诸人都为此着急,”大家嘱薛笃弼去见贾景德催询此事。据薛回忆:“我即到贾的家中访贾,痛陈冯必须回军之利和不回军之害,并向贾恳切表示我是山西人,父母妻女都在解县家中,冯渡河回陕,我愿留在太原做质,冯夫人也可不随冯同去。磋商至午夜,贾答应向阎转达。次晨我到傅公祠见冯,冯说:‘我除倒蒋没有第二条路,我只为国,决不因私害公,可请裕如(贾景德字)转告百川千万放心,我是真诚拥护他的。”

这时,李德全夫人突然站起,十分严肃地说:

“请转告阎先生,为了剖明心迹,我甘愿偕女儿留在太原做人质”

“夫人”冯玉祥紧紧握住李德全的双手,二人默默相视,泪水夺眶而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