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从于凤至手中接过一裸银元,交到那位穿长衫的老人手中,遂把女孩委托给了他;
张学良拱抱双拳,含泪向难民们告别,登上吉普车;
张学良坐在吉普车上探出头,不停地向难民挥手;
高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的难民站在风雪中,目送远去的吉普车。
湖南郴州一家不大的旅馆
旅馆二层楼上:一支蜡烛吐出昏暗的银光,映出室中两张床板,一张原色长桌,两把木椅。
刘乙光引张学良、于凤至走进客房,指着房中的设备:“副座,夫人,条件是艰苦了点儿,不过比起那些逃难的人来说,这儿就是天堂了!”
张学良、于凤至打量了一下房间,谁也没有说些什么,遂分别打开自己的行李铺床。
刘乙光:“副座,奉上峰的指示:明天,你随我上苏仙岭,住在苏仙庙中。于夫人呢,继续留在这里。”
张学良:“为什么?”
刘乙光:“据打前站的弟兄说:苏仙庙十分荒凉,没有香火,只有两个老道守护,比起这里来就艰苦多了!”
于凤至:“我不是为了享福来的!明天,我也跟着小爷上苏仙岭,住苏仙庙。”
刘乙光:“于夫人有所不知,听当地的老百姓说:苏仙庙闹鬼,大白天都有狐仙出没,等我们和副座把邪气压一压,条件也有所改观以后,我再请示上峰,看允不允许于夫人上苏仙岭。”
张学良:“听刘队长的口气,大姐连陪同我的权力都给剥夺了,对吗?”
刘乙光:“不,不!上峰有明确指示:在苏仙岭期间,副座每周下山一次,与于夫人团聚。”
郴州旅馆
张学良与于凤至情绪低落地坐在各自的木板**,听着大街上人声鼎沸的吵闹声。
有顷,张学良低沉地:“上海失守了,据我的判断,南京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应当催促小妹带着间琳尽快离开上海,南下香港。”
于凤至一筹莫展地叹了口气:“可是小妹讲得清楚:她南下香港之前,一定要带着间琳来看你。”
张学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在苏仙岭落身之后,你立即通知她:就说沿途都是难民,很不安全,千万不要来。”
于凤至沉吟片时:“还是你通知她为好。”
张学良:“好!这件事就由我来办。”
于凤至叹了口气:“你上苏仙岭以后,我真不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郴州如何打发日子!”
张学良:“平常,让王妈陪着你聊天、逛街;周末,我下山来看你。”
于凤至:“那你一个人住在苏仙庙里怎么过呢?”
张学良:“读书!读烦了,就自寻其乐。”
这时,大街上传来哭声。
于凤至走到窗前看了看:“咳!又有一位逃难的老人冻死或饿死了!”
张学良凝思良久,说了一声“睡觉!”起身吹熄蜡烛,倒在木板**蒙上了被子。
于凤至看着张学良在木板**辗转反侧、难以人眠的样子,禁不住地又叹了口气。
郴州苏仙庙
一座破败的大门,匾额斑驳,隐约可见“苏仙庙”三字。
张学良在一个年长道士的陪同下走进庙门,打量荒烟蔓草的庙宇和荆棘丛生的院落,感叹地问:“道长,这苏仙庙恐怕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吧?”
老道:“贫道在此修炼已有六十余载,未曾听人说起苏仙庙的过去。”
张学良:“道长何方人士?”
老道:“听父亲说:祖籍广西。不过,贫道出生在郴州。”
张学良:“这样算来,你应当是太平军的后代了。”
老道:“听父亲说,太平军的结局很不太平。他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逃到这苏仙岭,隐名埋姓,当了道士。”
张学良:“你听说过杨家将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