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夏威夷希尔顿饭店张学良的住处
暮年的张学良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屏幕,一位华人女侍向录影机中放了一盘录像带,有顷,电视屏幕上出现外国战争片的画面。张学良有些激动地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女侍把他推到可以望到大海的窗前,他望着茫茫夜色的长空,似陷人了沉远的回忆……暮年张学良的画外音:
“我的前半生打过许多胜仗,但没有一次令我感到喜悦。因为在我的战争生涯中没有打胜过日本人!也或许出于这个原因,就是在我被‘管束’逃难的时候,我最想听到的消息就是:中国军队打败了日本鬼子!在我由湖南郴州转移到湘西沉陵城外凤凰山之后,我不止一次地析求菩萨保佑了!……”
画面渐渐隐去,化出一九三八年春天凤凰山上的凤凰寺。
叠印字幕:凤且山上的凤且寺一九三八年春天
凤且山上的凤且寺
送子殿空空如也,没有菩萨送子的神像。墙面虽然破旧,但依稀可辨绘在墙上的那些可爱的画像。
张学良偕于凤至走到送子殿中,微微地闭上双眼,望着绘在墙上的画像似在默默地祈祷。
于凤至小声地:“是在想间琳吗?”
张学良微微地摇摇头。接着,他缓缓地走出送子殿:“大姐,你还记得那首《在太行山上》的歌吗?”
于凤至:“记得。是在过资江的时候,听那些逃难的大学生唱的。调子记不住,词还记得几句。”
张学良:“记得哪几句词?”
于凤至:“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张学良:“现在,你该明白我刚才在祈祷什么了吧?”
于凤至沉重地点了点头。
张学良:“大姐,我不知是什么原因,越来越笃信命运了!”
于凤至一怔:“小爷,这话从何说起呢?”
张学良:“当年父亲出关的时候,时任黑龙江省主席的吴俊隆扶乱,乱语上批了四个字:‘大帅归矣。’父亲果真被日本人炸死在皇姑屯;今天,我们来到凤凰山……”他叹了口气,中止了说话。
于凤至茫然地:“这凤凰山有什么照应吗?”
张学良:“有哇!恰好应了大姐的芳名。”
于风至:“应了我的名字?”
张学良:“对!风至凤凰山。”
于凤至恍然醒悟,遂又哀伤地说:“当年,庞凤雏征战到了落凤坡,一命归西;今天,我于风至来到凤凰山……”
张学良:“刚好说明你我到了家了嘛!”
这时,不远的房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以及泼妇打孩子的骂声:“你再哭,我就打死你这个小兔怠子!”
张学良枪然地叹了口气。
于凤至牢骚地:“自从刘队长把家眷带来,不是打就是闹,小爷已经有好几个夜晚睡不安稳了。”
凤凰寺刘乙光的住处
刘妻怀里抱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不停地在干哭。她打了孩子的屁股一巴掌,往**一扔,骂道:“小兔惠子,你就会哭,我让你哭个够!”
坐在旁边正在做功课的男孩求情地:“妈!弟弟准是饿的,你给他熬点儿米汤喝吧!”
刘妻:“关你个屁事,给我好好地做作业!”
刘乙光走进:“不要这样大吵大闹好不好?让隔壁的听见有多不好!”
刘妻:“你怕隔壁的听见,我可不怕!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在外边享清福,让我一个人在家伺候完了老的伺候小的,现在倒嫌起我来了,好!孩子给你,我回老家!”
刘乙光长叹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去。
凤思寺张学良的住处
张学良、于凤至相对无言,惟有隔壁孩子的哭声。
于凤至近似病态地长叹了一声:“何年何月是个头哇!”
张学良:“大姐,想开些!再说,这位刘副官也是人哇!他也需要和妻儿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