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款写“严佛兄存念”,下面是“张学良敬赠”。
张严佛款款而进:“四小姐,副总司令还在习练书法啊!”
赵一荻笑答:“不!是在为你题诗留念。”
张学良双手拿起写好的诗交给张严佛:“你这次来算是难得,这首诗就留作纪念吧!”
张严佛双手捧读诗句,感叹地:“诗言志,这首诗写出了副总司令的真实情感;字随人贵,有一天,我张严佛已无人知晓,可副总司令赠我的这首诗,必将长久地流传下去!”
赵一获客气地:“快坐下谈吧!”
张严佛:“不坐了,我准备动身去台北玩儿几天。”
张学良一惊:“这又是为什么?”
张严佛:“你的好友张治中将军来台湾休假,明天来看你。”
张学良惊喜地:“真的?”
张严佛点点头:“是他亲自打来的电话,叫我转告你。”
张学良:“那你就更不应该离去了?”
张严佛:“我决不当刘乙光那样的第三者!一句话,让你们这两位老友谈个痛快。”
曲径通幽的山路
张学良和张治中漫步小径,随意地交谈。
张治中:“戎马控惚,转眼就是十年,真是岁月不饶人哪!”
张学良:“你总算为祖国的光复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从报纸上获悉,你又在为国共第三次合作积极奔走。”
张治中叹了口气:“由于我没有汉卿的胆识,这第三次国共合作又变成了内战。”
张学良:“我听严佛兄说,委员长决定派陈诚到东北去支撑危局,是这样的吗?”
张治中沉重地点了点头。
张学良:“我了解陈诚,更清楚东北的民情,他去东北,等于’火上浇油,更糟!”
张治中伤情地叹了口气。
张学良:“我对张严佛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就是明朝末年那个样子,大势已去,人心全失,政府官吏和带兵将官都是暮气沉沉,积习太厉害了!”
张治中枪然地叹了口气:“汉卿,咱们不说这些好吗?”
张学良:“好!我不使你为难。文白兄,你说我何时能恢复自由?”
张治中宽慰地:“国内总要和平的,国共终究要恢复和谈的,国共和谈成功之日,就是你恢复自由之时。”
张学良沉吟良顷,遂微微地点了点头。
井上温泉书斋
张治中边看书橱中的藏书边问:“人的一生,难得有汉卿这样多的时间读书。你除去研读明史知兴衰以外,一定还有更深的体会吧?”
张学良:“知识是前贤留给我们的财富,而我们许多握有生杀大权的权贵们,在这方面却一贫如洗。我经常边读书边自问:像这样的新老权贵执掌国家,老百姓哪有不受穷的呢!”
张治中:“深刻,深刻!”他信手取出一卷鲁迅的书,“你对鲁迅的书有何评述?”
张学良:“鲁迅文笔犀利,骂人人木三分。对我们民族的了解,远胜于许多史学家。”
张治中:“我也有同感。可惜去世得太早了!”
赵一获拿着相机走进:“你二位想在什么地方合影?”
张学良:“就在这书橱前边吧!”
张治中:“好!我也是一位一贫如洗的不大不小的权贵,愿借得前贤的财富装装自己的门面。”
张学良走到张治中的旁边站好。
赵一荻对准焦距,啪地一声:“照完了!”
张治中:“这是一幅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一定要给我一张。”
张学良:“放心,少不了文白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