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夏威夷希尔顿大酒店张学良住室
暮年的张学良坐在凉台上眺望前方的大海,有着说不出的惬意。他缓缓收回视线,注视面前茶桌上那本(张学良画册》,他随意地翻着画页,当翻到蒋介石的遗照时,他的目光滞留在画页上,并传出了暮年张学良的画外音:
“蒋先生一生有过多次败走麦城的历史,但惟有一九四九年最令他刻骨铭心。先是毛泽东亲自部署的三大战役,把蒋先生赖以称雄的王牌后盾―几百万美式装备的军队打垮;接着,蒋先生的后台老板―美国人又把李宗仁捧上台。自然,更令蒋先生伤心的是,在他亲自构筑的大厦行将倾倒之时,又上演了一幕众叛亲离的戏剧。这时,我依然在平静地研究明史,从蒋先生失败的过程中,却引出了令我严肃思考的重大命题……”
一阵时代的烟云吹过,电视屏幕的画面渐渐化出一九四九年的台湾井上温泉。
登印字幕:井上温泉一九四九年元旦
井上温泉大门外
看管张学良的便衣特务喜气洋洋,挑着挂有鞭炮的竹竿在僻嶙啪啪地放鞭炮。
一辆轿车快速驶来,戛然停在门前。
刘乙光跳下汽车,动怒地命令:“立即停止放鞭炮!”
放鞭炮的便衣嗽着嘴:“过年了,放爆竹有什么不对的?”
刘乙光:“陈主席打来了电话:今天,我们的蒋总统准备下野,谁也不准放鞭炮过年!”
放鞭炮的便衣熄灭引信,门前只剩团团的硝烟。
大山深处传来远近不一的鞭炮声。
刘乙光:“副总司令呢?”
放鞭炮的便衣:“他带着四小姐到山里散步去了。”
井上温泉附近的山崖
张学良、赵一荻并排坐在山崖顶上,听着远近传来过年的爆竹声,看着晨雾缠绕的苍山林海、瀑布山泉,随意地交谈着。
张学良:“我听说蒋先生每逢过年的时候,总是要给亲信和家人背一首诗。”
赵一荻:“什么诗?”
张学良开心地:“听,我给你背一遍: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人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赵一荻:“就是这首诗啊!我念小学的时候就会背。”
张学良:“可你到了中年,也未必知道蒋先生给亲信和家人背这首诗的用意。”
赵一荻:“我当然知道了!他告诉亲信和家人,新的一年来了,一定要为实现我的新桃―也就是蒋先生新的战略任务而努力。对吧?”
张学良:“我不能说不对。你猜猜看,蒋先生今年还对他的亲信和家人背这首诗吗?”
赵一荻:“绝对不背了!”
张学良:“根据呢?”
赵一荻:“说到亲信,莫过于陈布雷先生,他提前为蒋家天下殉葬了;他最得意的干将黄百韬等人已经捐躯疆场。说到家人,蒋夫人跑到美国要美援去了,身边就剩下经国先生一人,他哪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呢!”
张学良:“从历史上看,霸王自列之前,他最想见的是虞姬;从明朝看,崇祯吊死煤山前,他也要向亲信做一番安排。时下,我们的蒋先生仅仅是准备下野,他更要为新的一年做些布置。”
赵一荻:“会想到咱们吗?”
张学良:“最好不要想到咱们。”
赵一荻:“这又是为什么呢?”
张学良:“从历史上看,权谋家既然会利用投诚者打天下,他自然也就不会放过坐看失败的政敌。”
赵一荻:“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我……”
张学良:“那是以后的事情。时下的蒋先生还是要给他的亲信和家人背―很可能是讲总把新桃换旧符的。”
南京蒋介石官邸
蒋介石苍老了,但依然不失威严:“辞修,经儿,时到今日,应该明白我派你们二位去台湾的用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