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有意沉吟良久:“为了这一天早些到来,你必须对自己的历史有个交待。”
张学良悲愤地点了点头。
蒋介石:“关于西安事件,我们这方面应变的计划和资料十分完整,而关于共产党方面的资料相当欠缺,你知道的应该不少,空闲的时候,写一些下来,当作史料保存下来。”
张学良凝思许久:“我原本不想再谈西安事变,想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带进棺材算了。现在总统既然要我写下来,我就只好照办了。”
张学良宅邸书房
张学良伏案握笔,痛苦异常。不时,将写有文字的稿纸揉成一团,弃之身旁的纸篓中。
赵一荻端来一杯香茗放在写字台上,有些生气地:“你果真同意写这样的忏悔录?”
张学良悲叹地点了点头。
赵一获:“你难道不清楚吗?他想借用你写的忏悔录,重塑他在西安事变中的伟人形象。”
张学良:“这我能不知道吗?”
赵一荻:“那你为什么还同意写?按照他的口径去写,当世之人―还有后人会骂你没有人格;你按照历史本来面貌去写,后果岂不更糟?你我所期望的自由……”
张学良掷笔桌上,发怒地:“那我就不要了!”
赵一获:“那你为什么还要写这种忏悔录?”
张学良:“我活了大半辈子,也需要认真清理一下吧?”
赵一荻:“不!这种清理会勾起很多伤心的往事,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张学良:“也说不定通过这次清理,放下了历史包袱,会活得更轻松愉快一些。”
赵一获:“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张学良沉重地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原则:第一写自己经手办的;第二写自己亲眼看见的;第三写自己亲耳听见的。”他说罢又坐在桌前拿起了毛笔。
赵一荻哨叹地摇了摇头。
台北总统府官邪
蒋介石指着桌面上的卷宗:“我看过了。汉卿写得很真实,可以相机运用作为军中政治教材。”
蒋经国:“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
蒋介石:“不要怕嘛,就是中共得到这份材料也不要怕嘛。”
蒋经国:“您可否发布命令,解除对张将军的‘管束’呢?”
蒋介石不高兴地:“用得着吗,他现在不是很自由了嘛!”
蒋经国唯诺地:“是!”
台北街头
报亭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争相购买《民族晚报》,并在交头接耳,悄然议论:
“这位张少帅怎么又突然讲话了?这《民族晚报》的材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见吗?是转载军中一家杂志的。”
张学良宅邸花圃
张学良小声哼唱《空城计》唱段,逸然自得地修整兰花。
赵一荻拿着一份报纸走到近前,生气地:“别唱了!他果真又不守信用,把你写的东西捅出去了。”
张学良坦然一笑:“无外乎把它当作一块政治肥皂,洗去他在西安事变中的所谓污点吧!”
赵一获:“他要是有意篡改你写的东西呢?”
张学良:“这是他的自由,我是管不了的。”
赵一荻:“你想过没有。《民族晚报》一登,香港的报刊很快就会选载,结果,又会传到大陆上去。你的亲友和部属看了会作何感想?还有被你视为一见如故的周公又会怎么想?”
张学良:“毁誉由人,我们又何必去想这种事呢!”
赵一获固执地:“不行!对蒋先生如此不讲信义的事情,你必须要有明确的态度。”
张学良:“好!我给蒋先生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