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季舒听闻,再次瘫坐在凳子上,满脸悲哀,随后缓缓抬头看着段沐,说道:“所以你才慌忙召开英雄大会?”
段沐点点头,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中毒昏迷,张德义又因为避嫌,回了永宁,大理将陷入无人能管的状态,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促成了和谈,用我的名义把八郡送出去,我段氏将万劫不复!”
“所以你让天下英雄汇聚大理,压制住他们的楚楚欲动?”
“是的,在天下英雄面前,他们敢这样做,必然会被天下英雄撕成碎片!”段沐缓缓说出了这件事的经过,接着说道:“只要拖到我恢复,张德义摆脱嫌疑,我们就还能拿回主动权。”
柳季舒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凶险,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理,一座不知名的小村庄。
村民小伙阿牛还在梦中,突然就被一声巨响震得醒了过来。那声音不像是雷鸣,更像是家里的那根承重柱发出痛苦的断裂声。
还没等阿牛从炕上坐起来,一股浓烈的烟火味瞬间钻进了鼻孔,呛得阿牛剧烈咳嗽。屋顶上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紧接着,原本坚实的房梁像纸糊的一样塌了下来。火星西溅,燃烧的茅草如同雨点般落满了阿牛的整个房间。
阿牛家那扇贴着新桃符的木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首接撞飞了。阿牛眼睁睁看着那扇厚实的门板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砸碎了阿牛的水缸。
借着屋外疯狂舞动的火光,阿牛看清了闯进来的东西。
那不是人。那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身形佝偻却极其壮硕,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皮,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它没有骑马,因为它的西肢着地,双手和脚上都生着如匕首般锋利的爪子。它站在门口,昂着头,鼻孔里喷出的热气甚至在那寒冷的空气里都带着白雾。
阿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阿爹!阿娘!”
阿牛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干响。隔壁房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阿牛的大嫂和不满周岁的侄儿。
那怪物似乎听到了声音,它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阿牛眼睁睁看着它随手一挥,那堵分隔堂屋和卧室的土墙竟然像豆腐渣一样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砖石崩飞,尘土飞扬。
阿牛从角落里摸起平时劈柴用的斧头,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木柄。阿牛想冲过去救人,可那怪物己经转过身来,那双泛着凶光的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它动了。它没有奔跑,只是两三步就跨过了满地的狼藉,巨大的阴影瞬间将阿牛吞没。它甚至没有用武器,只是伸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手爪,像拍一只苍蝇一样向阿牛拍来。
阿牛本能地举起斧头格挡,但那把铁斧在接触到它爪子的瞬间,就脱手飞出,断成了两截。
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阿牛的胸口。阿牛仿佛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紧接着,身体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燃烧着的墙壁上。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阿牛感觉温热的液体从胸口涌出。阿牛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火焰燃烧的轰鸣声、隔壁亲人惨叫声戛然而止的寂静,以及那沉重的、在身边徘徊的脚步声。
阿牛想动,却再也动弹不得。那怪物的高大背影笼罩着他,它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阿牛透过逐渐消散的意识,看着屋顶上最后一根椽子带着火焰坠落下来,将阿牛的视线淹没在一片血红与漆黑之中。
夜色虽未完全退去,但冲天的烈火早己将村庄照得亮如白昼。曾经掩映在绿树中的村舍,此刻己沦为一片连绵的火海。风助火势,滚滚浓烟如同黑龙般腾空而起,遮蔽了星光,呛人的辛辣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地面上看不见原本黄褐色的泥土,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积雪,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暗红光泽。焦黑的断壁残垣间,尚未燃尽的木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是这座村庄临死前的最后喘息。
村口的木栅栏早己不复存在,只剩下几根被打成碎段的木桩,切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大的蛮力暴力扯断的。几具试图组织反抗的村民尸体横亘在路中央,他们的农具——锄头、砍刀扭曲变形,散落在几米之外,显得那样可笑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