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亦知,宋三姑娘不是喜文弄诗的性子,若是从前,去诗会只怕是为了他家殿下。但这次并非如此,甚至与密友的对话中,她全程没有提到过秦王。
周越看了眼沈旻大病初愈更显苍白的脸色,静道,“说是想带宋大姑娘去散心。”
如此便合情合理了。疑点解除,沈旻本该放松的,但他发觉自己并非如此。
周越见主子不做声,继续道,“大相国寺那边也无异常,宋三姑娘只是接连三日,每日跪足三个时辰,为殿下求了一道平安符,而后请西域高僧开光赐福。”
沈旻神情一动:跪这么久,膝盖都磨破了吧?她果然求了符,只是没有给他。
见沈旻仍旧沉默,周越斟酌片刻,问道,“殿下,还继续盯么?”
沈旻再开口依旧是冷静的,“不必了,撤回。”
又道,“对面情况如何?”
周越与他极为默契,立即跟上他的思绪,“这几日在追查那六名逃走的‘刺客’。”
沈旻脸露一丝微笑,一时倒显得容光焕发,“如此便好。”
对方不会找到这六名刺客,因为根本不存在。那日事出突然,所有的刺客都被暗卫诛杀,事后他不得不掩盖暗卫的存在。
周越与两名侍卫绝无可能杀光敌人,他只好让暗卫假扮其中六名刺客,假意同周越、护卫军厮杀,而后借机遁走。
对方寻不到、收不回这六名“刺客”,会陷入迷茫、消耗时间与精力,于他而言好处良多。
对方以为自己占据主动,实则都在他的算计里。而他,需要更强大一些。
沈旻道,“京中局势收紧,这些时日我们便好生休息罢。”
周越离开后,云裳进来了,手持一封请帖,“殿下,长兴侯家的郑二公子送来请帖,邀您参与诗会。”
沈旻以多才、病弱闻名,待人温和有礼不端架子,在京师才子中名声甚好,往日诗会、赏花宴之类的风雅事,少不得人邀请他。这会儿收到请帖,他并不意外,只是脑中倏忽划过,方才周越说的那句话——
宋盈玉要带宋盈月参加诗会。
宋盈玉就是最大的那个“意外”。
沈旻拧眉压下心头升起的一点浮躁,想道:宋盈玉无关紧要,他不该受她影响,而是该一如往常、冷静坚定地走自己该走之路。
参与诗会只是名头,他要做的是结交寒门、搭建人脉、壮大势力。
沈旻将心绪压平了,吩咐云裳,“你写个回帖,便说我会依约前往。”
离诗会还有十几日,足够他养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