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宋盈月的这一个小小插曲,沈旻总算彻底平复了杂思。
满座宾客尽皆站起,围拢过来,向两位最大的权贵施礼。
沈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卫衍,恰好他也抬头。短暂的视线交汇间,他看到了一位拥有雄心壮志的文臣,对一个良主的渴望。
沈旻温和笑道,“不必多礼,各自坐吧。”
宋盈玉对诗会委实不感兴趣,但她邀宋盈月来,总得陪陪她。姐妹两在一位郡主身边落座。
对面郑二公子将沈旻、沈晏让在主座,待众人坐定,举杯说了些欢迎的话。
而后便开始以“花”为题作诗、辩诗。
卫衍是状元郎,自然最先被推出来。他也不推脱忸怩,言辞谦逊间,就地取材,很快吟了一首赞美莲花正直、高洁品格的五绝。
宋盈玉想着,时间虽短,但卫衍呈现出的品性、才智可见一斑。她转头看向宋盈月,见她眼眸里露出些微赞赏,红唇便弯了起来。
在座的不乏真凭实学者,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而不失和谐。
宋盈月也说了一首咏兰诗,而后趁空低声问宋盈玉,“你不如也辩几句?”
宋盈玉笑着摇摇头,“我不善这个,只会舞刀弄鞭。”
宋盈月自是不信的。她这个妹妹自幼常在宫中玩耍,有时一住一个月,姑母便会令她和皇子公主们一道念书。宫廷与沈旻教出来的人,自然不是不学无术。
她只是不感兴趣、不愿费这个心神而已。
既她不愿,宋盈月也不忍因为自己而使她拘束,道,“这儿于你来说无聊,你去别处玩耍罢。”
又嘱咐,“不可言行冒失,也不要走远。”
宋盈玉失笑,“我知道了。”她这一兄一姐,当真是为她操足了心。
又陪宋盈月坐了会儿,宋盈玉才起身离去。她一动,另一边沈晏便坐不住,对沈旻道,“二哥,我去凉亭透透风。”
沈旻转头,果然看见宋盈玉离席。他忍不住挑眉,心道这对表兄妹便这样离不得么。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恰好又有人请他作诗。沈旻笑道,“你去罢。”
沈晏笑容满面地离去。沈旻开始思索自己的诗句。
早在“花”这个题目出来,沈旻便想过自己该颂什么花,莲或者兰,或者白梅,都行。这会儿临到眼前,他忽然想起盛夏的凌霄花,阳光下大簇大簇开着,娇艳美丽,灿烂到极致。
沈旻拧眉,自己将这个想法掐了:他不喜红色。
贵妃的嘱咐仍在心上,沈旻抬眼,看向卫姝。对方触到他的目光,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沈旻最终吟了一首,同卫姝选材相同的,牡丹颂诗。
旁人纷纷赞扬,沈旻谦逊道,“不如卫家姑娘意境高妙。”
卫姝同样谦虚欠首,“殿下谬赞。”又将沈旻的诗作赞美一番,言之有物,句句令人信服。
宋盈玉走上凉亭,隐约听到两人的声音。她活了多久,便认识了沈旻多久,知道他喜兰。这会儿却为了卫姝,吟诵了牡丹,又那样夸赞,可见一见钟情的佳话,果然不假。
不过关于沈旻这微末的感叹,在看到沈晏身后添喜手中的食盒时,便消弭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