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你醒了?”季辞云并未睁眼,只是本能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漂亮的脸蛋在她胸前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顾笙半支起身,看了眼窗外已然偏西的日头:“……我们竟睡到了这个时候?”
季辞云没听清她说什么,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撒嗲般的抱怨:“辞云好想你……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这几日与苏大娘子谈起些旧事,她兴致高,硬留着不放人,实在推脱不得。”顾笙将锅甩给苏晓。
季辞云垂下眼睑,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却也没有追问。
两人身躯温热相贴,他低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我是以为你有极重要的事,才许你离开这么久的。”
顾笙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他柔嫩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戏谑道:“不过几日不见,就这么粘人?”
“哼。”季辞云轻轻哼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
顾笙一连奔波数日,心神俱疲,但想起生育子嗣的计划,第二日便不敢懈怠,开始着手调理身体。
她知道眼下并非怀孕的最佳时机,若再过几年,身体底子打得更扎实些,生育自然更安全稳妥。
但顾笙等不及了。
她必须尽快踏入官场。她盘算着,趁现在先生育,待孩子落地,便能心无旁骛地谋求官职,省得日后既要应付孕产之苦,又要分心仕途奔波。
若这一胎能得个女儿,那是再好不过。可若是个男儿……她就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季晚棠特意着人留意着顾宅的动静,一得知顾笙昨日已然归家,第二日便精心妆扮,兴致勃勃地前来。
岂料,又扑了个空。
顾笙天刚蒙蒙亮便前往季氏府内的校场,跟随季氏族中几位习武的后辈一同练武,直至暮色四合方才返回,依旧是早出晚归,难觅踪影。
季晚棠与季辞云这对兄弟,在内室中相对无言。
季辞云斜倚在锦缎凭几上,单手支颐,眉宇间掩不住的幽怨。
季晚棠将他这副情态尽收眼底,心中那股因屡次扑空而生的烦闷,竟也舒畅了许多。
季辞云不是总爱扮演那善解人意、宽容大度的贤夫么?如今顾笙这般不着家,连面都难得一见。
大家一同独守空闺,倒也公平。
校场之上,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顾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短褐,墨发高高束起,更显身姿挺拔利落。
她立于箭靶数十步外,挽弓、搭箭、瞄准、松弦,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嗖”“嗖”破空之声接连响起,羽箭离弦,稳稳定在靶心,引来周围季家子弟一阵低低的喝彩。
季若木也在一旁观摩,她懒洋洋地靠在木人桩上,见顾笙箭无虚发,也跟着拊掌叫好。
待顾笙一轮射毕,走到场边拿起水囊饮水时,季若木便踱步过去,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可以啊,阿笙!”季若木拍了下顾笙的肩膀,力道不轻,“看着清清瘦瘦的,没想到臂力这般足,竟能稳稳拉开这张三石强弓。”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顾笙的上臂。胳膊隔着衣物并不显得粗壮,但一发力便能清晰地看到布料下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
顾笙微微侧身,笑道:“许久未曾正经练过,这才射了几轮,手臂就已经有些发酸了。”
“都这样。”季若木摆摆手,兴致勃勃地与顾笙攀谈起来,“我听人说,你近些时日正忙着调理身体,准备要孩子?”
她上下打量着顾笙:“那你可得把身子骨练结实些,力气大,体格好,生孩子的时候能少吃不少苦头。当年我生羡鱼那丫头,是在赶路的马车上,也没找稳婆,自己就生了,第二天照样能骑马赶路。可我那大姐自小身子骨就弱,生辞云的时候,在床上足足将养了两三个月才见起色,可把人担心坏了。”
她怕顾笙不信,直接将窄袖撸到肩头,露出线条优美、肤色健康的手臂,稍一用力屈肘,饱满的肱二头肌便贲张隆起,勾勒出清晰有力的线条:“瞧瞧!厉害不?”
顾笙被她这豪迈不拘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失笑,诚恳点头:“听辞云提起过,姨母常年在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体力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那是自然!”季若木放下袖子,拍了拍顾笙的肩膀,像是随口闲聊:“不过,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忽然就急着要孩子了?寻常女子像你这般年纪,多半还想多逍遥几年呢。”
“反正早晚都要生,省得日后若是忙了,又要因为生孩子而耽误正事。”顾笙无奈笑了笑,“不瞒姨母,我心中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出仕,做出一番事业来。”
季若木深以为然,感慨道:“要么怎么说,咱们做女子的,就是辛苦些。既要承担传承血脉的职责,又要养家糊口、建功立业。倒不如做个男人,只需打理好内帷,相妻教子,反倒轻松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