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宛郡无大灾大患,人口稠密,水陆交通便利,可官方记录的食盐运输损耗,竟常年远超许多偏远崎岖之地。
更蹊跷的是,这般显眼的数字,多年来竟总能安然通过郡府乃至上级的稽核。
个中缘由,众人心底或许都有个模糊的猜测,却无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要知道季家与历任南宛郡守都私交甚密,这其中的利益盘根错节,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这几乎是个摆在明处的靶子。
外人或许以为季家和郡府敢有如此作为,必然早有应对之策,但顾笙却清楚这两家自己估计也都一知半解。
好在,她早有准备。
只是她若真想在季望舒乃至郡守面前立稳脚跟,获得重视,便不能轻易亮出底牌。所以她在等待,看除了自己,是否还有旁人知晓这盐耗异常背后的关节。
若有,此刻便绝非她出头的最佳时机。
不过,依她看来,恐怕没人像她当初那般无聊。
顾笙只作壁上观,安心养身体。
许是底子好,顾笙有孕时身体并无太大反应,食欲如常,精神极佳,就连腹部隆起也不甚明显。
晏朝推崇身材修长高挑、腰腹紧实有力的女子,听闻这般女子若是怀有身孕,很长一段时间外表都会与常人无异,有些体格强健、常年习武的力士,甚至五六个月不显怀也都是常事。
倒是季辞云,不知为何反应比顾笙还要来得激烈。不仅胃口变差,食量锐减,还时常莫名干呕、腹痛,面色有时也略显苍白。
看那症状,竟与有些害喜的孕妇有几分相似。
顾笙发现后,便特意为他请了男医看望。
那医师细细诊脉望色,也没查出什么具体病症,只犹豫着告知顾笙:“有时确实有这等奇事,妻子有孕在身,夫郎心系过甚,感同身受,以致气血略有失调,出现类似反应。”
他诊不出什么,便只为季辞云开了几剂温和调理、安神顺气的方子。
季晚棠闻讯也立即前来探望。
他坐在季辞云床榻边,温言软语安慰了几句,看到季辞云恹恹地躺在床上,脸色不佳的模样,心中简直说不出地畅快。
还不及离开内室,刚转出屏风,他面上便便情不自禁地浮出几分笑意。
“季辞云从小到大,被养得精细,难得头疼脑热,这回总算也轮到他病上一场了。”季晚棠语气讥讽,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顾笙悉心窃语,“他病着,你如今怀着身孕,最是精贵,可不能被他过了病气,你快让他搬出去暂住吧。”
顾笙无奈地看他一眼:“再等等吧,总不能他才刚显出不适,我便将他赶出去,传出去好听吗?”
“你还怜香惜玉起来了。”季晚棠凑近顾笙,趁四下无人,飞快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即退开半步,眼中波光流转,“还说你不喜欢他?这般体贴。”
“他确实比你懂事些。”顾笙用手巾擦擦下巴,“倒是你,我都怀孕了,还这般勾我。”
“这就算勾你了?”季晚棠挑眉,仿若无意般抬手整理衣领,指尖却将领口扯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以及上面一个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吻痕。
那抹红色如同雪地里绽开的一点红梅,刺目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