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三房媳妇罗氏。她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湖绿织金马面裙,头上簪着点翠簪子,打扮得既不过分招摇又不失体面。她笑着走到潘氏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二姐,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说话呢。”
“三弟妹。”潘氏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回应。
以前,也见过她,但都不是话多之人,也没有深交。
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了。
“各位慢聊,我带我二姐去瞧瞧我新得的那盆墨菊。”罗氏朝几位太太笑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潘氏往她的院子去走。
安文慧也只好跟了上去。
偏厅里果然摆着几盆名贵菊花,罗氏却看也不看,将潘氏拉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招呼安文慧:“慧姐儿也坐。”
“三弟妹这是……”潘氏疑惑。
罗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二姐,方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浅,见风使舵。咱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潘氏看着她,没说话。
罗氏继续道:“我知道大哥大嫂有些事做得不地道,可我们三房是明白人。潘守成常说,安家窑的瓷器那是真功夫,凭的是百年手艺,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比的。”
这话说得诚恳,潘氏脸色缓了缓:“三弟倒是有心人。”
“其实啊,”罗氏凑近些,声音更低,“守成一直想自己做点生意,可大哥那边……你也知道,潘氏商行如今是大房一手把持。我们三房想插个手都难。”
潘氏听出些意思来:“三弟想做瓷器生意?”
“正是!”罗氏眼睛一亮,“守成说,昌州瓷器虽多,可真正有底蕴的就那么几家。安家窑的东西,那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若是二姐愿意,咱们合作,你们供货,我三房负责销路,专走那些识货的大户人家、文人雅士,价钱上绝不亏待。”
潘氏沉吟不语。
安文慧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冷笑。这三舅母倒是会打算盘,想借着母亲心软、顾念亲情,从安家窑拿货,另立门户与潘守业打擂台。
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位三舅母和倒是会寻找商机。
罗氏见潘氏犹豫,又加一把火:“二姐,我知道你为难。可你想想,如今安家窑是什么处境?李家步步紧逼,大哥那边又……若是多一条销路,总归是多一份保障不是?咱们一家人,总比外人可靠。”
“安家窑的事儿,我已经交给了慧慧,慧慧年纪小很多事儿还靠着方管事,偏偏方管事又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