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安家待过那么长的时间,对表妹的性子也是摸得很透的。
安文慧年纪虽然小,但是她真的能扛事儿,很有主见。
不会因为别的事儿情绪化的。
当下也不再提进货的事儿,而是又寒暄几句,正要分别,街那头却匆匆跑来一个小丫鬟,正是李玲身边的春杏。
她跑得气喘吁吁,见到潘智东,眼圈一红。
“少爷,您快回去吧!太太……太太去了咱们院里,正骂少奶奶呢!”
“怎么回事?”潘智东脸色骤变。
“太太说少奶奶生的闺女不吉利,克了家里的生意,要……要把小小姐抱去庙里住几天……”春杏声音发颤,“少奶奶不肯,正跪着求太太呢!”
潘智东眼中瞬间腾起怒火,他将孩子往安文慧怀中一塞:“慧慧,劳烦你帮我照看玥儿片刻!”说罢,转身疾步朝潘府方向跑去。
“哎,表哥——”安文慧抱着突然塞过来的襁褓,有些无措。怀里的孩子被惊动,皱了皱小鼻子,眼看就要哭。
知春忙上前:“小姐,我来抱吧。”
安文慧摇摇头,调整了下姿势,轻轻晃了晃。说来也怪,那孩子在她怀里扭了扭,竟又睡熟了。
“小姐,咱们……”知夏迟疑道。
“跟过去看看。”安文慧抱着孩子,也朝潘府走去。她倒不是想看热闹,只是潘智东刚才那个眼神——那种不顾一切的怒火和保护欲,让她隐隐有些触动。
潘家二房的院子离正街不远。安文慧刚到院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周氏尖利的声音:
“……生了丫头片子还有理了?你看看自打她进门,咱们潘家生意顺过吗?李家窑现在什么光景?退货都退到门口了!这不是克是什么?我告诉你,今日这丫头必须送走,去慈云庵住三个月,消消晦气!”
“母亲!”是潘智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生意上的事,与玥儿何干?她才满月,您要送她去庵里,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这是为她好!为你这个家好!”
“为我好?”潘智东忽然提高声音,一字一句道,“母亲若真为我好,当初就不会将我锁在屋里,不让我去学陶!若真为我好,现在就不会来逼我的妻女!”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安文慧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只见周氏站在正屋台阶上,脸色铁青。潘智东挡在李玲身前,李玲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空襁褓——想来是以为孩子被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