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秀惊讶的挑眉,“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有个恩师?”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以为,余生就这样了,所以,也不想提起过去,毕竟,遗憾,总是让人难受的。”
徐三秀愣住了,她上辈子从未曾听到复生提起过去,既是因为这般缘由吗?
“你从未跟我提前你的过去。”徐三秀蹙眉道,所以,复生走的时候,必然是满腹的遗憾吧。
想到那样的绝境,徐三秀心中一痛,眼眶发涩。
重来一次,她的复生,定然要了却心中遗憾的。
“秀儿,抱歉,我从未对你避讳这些,只是,过去,对我来说,有很多的美好,却也太多的遗憾了。”说出来,就像是揭开结痂的伤口,太痛了,所以,干脆就遗忘了。
若不是为了生计,他绝不会做那教书先生。
不过,此时的他,也极为庆幸自己做了教书先生,不至于忘却了学业。
犹记得当年,爹娘一夜之间,都没了,他们兄弟四个,都成了没了家的飘零儿。
那一晚,暮春的雨丝倾泻,将青竹书院的窗棂染成一片湿漉漉的黛色。
他站在雨幕中,道出了心中所想,“老师,学生想,不参加秋闱了。”
他清晰的记得,老师当时的模样。
他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唇瓣在抖,指腹着杯壁上那圈浅淡的茶渍——那只成化年间的青花杯,还是他考上秀才时,特意从他乡买来的送给老师的贺礼。
时间恍若回到了过去,那个让他经常半夜惊梦的夜晚。
“复生,你再说一遍。”老师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絮,又沉又闷。
雨水中,那个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双往日里总含着光的眸子,竟像蒙了层灰。他喉结滚了滚,终是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半月的话说出了口:“先生,学生……决定不赴秋闱了。”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砸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似乎是在遮挡着什么。
“啪!”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几滴茶水溅在他的滚烫手背上,他却恍若不知。
“你给我过来!!不要淋雨!!好好说!!”
老师推开椅子站起身,青布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到窗边,望着院角那株亲手栽的玉兰,入了神。
他走到廊下,顺着老师的目光盯着那玉兰出神。
当年他年少轻狂,初入书院,便指着玉兰说“要做栋梁材”,如今花苞满枝,人却要折了自己的骨。
他不想这般的,却不得不做。
“为何?”老师的背影佝偻着,比案头那柄用了三十年的戒尺还要枯槁,
他的内心如刀割,因为他知道,老师对他的期望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