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徐三秀依旧等在树下。
今日的气温,并不高,阳光普照也并不觉热。
当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刚准备过去,就见两道高大但陌生的身影挡在了刘复生跟前,他的面色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一般很少有情绪波动如此大的时候。
所以,他们是谁?徐三秀疑惑间,刘复生已经带着俩人走了过来,神色有些难辨,似是喜悦,也有悲痛,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秀儿!”刘复生走得近了,便开口唤道,声音嘶哑,喉头好似压抑着许多难言的情感。
徐三秀终于看清了跟过来的俩人。
左边的男子身长八尺有余,面部有黑须垂落,腰间竖着镶金佩环,随着步履轻响,眼似寒潭,右眉骨横着一道成年旧疤。
右边的男子生的白净面皮,鸦青色长衫衬得他形容迤逦,眼神柔和中带着探寻。
不用猜都知道,都不是省油的灯。
“秀儿,我的夫人,这位是吴恒,”刘复生看向黑须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张竖,他们都是我跟你提过的,同窗挚友。”
“弟妹好。初次见面,多有打扰。”吴恒笑着拱手道。
“嫂子好,我是张竖。”
……
徐三秀让刘胜另外找了一辆马车过来,回镇上家中。
车内,“为何不与你的挚友同乘?”徐三秀疑惑道。
刘复生抿唇一笑,“我知你腹中必然多疑惑,故上来给你解释。”
徐三秀挑眉,“你倒是懂我。”
“那是必然,我们夫妻同心,心意相通。他们两是我县学时候的同窗,巧合之下,我们发现彼此之间,对实事的认知考和量颇为一致,便有了后面的深交,一路一起考上州中,我半途折戟,他们继续往上走。吴恒如今在刑部,张竖在户部。今日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实属意外,我从未想过。本以为,已经再无相逢之时。”
回想起那两封同样的书信,刘复生依旧满腹都是感动。
人生得一知己,便足以,但是他有两个。
“我为你喜悦。”徐三秀牵上刘复生白皙秀净的指头,柔声道。
刘复生回握住,夫妻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中,三人便去了书房深谈,徐三秀则是进入厨房备上了吃食。
她预备把拿手的好菜,今日都做一份,用来招待贵客。
复生竟然有心仕途,她在可掌控范围内,必是全然支持。
没多久,院子里便散发出了异香来。
书房内,谈的正起劲的三人,也闻到了这般让人不由自主咽口水的食物香味。
“这是谁家的吃食,既然做的这般香?”吴恒深吸一口气,本就吃的不多的他,忽然饥饿难耐起来。
张竖点头,有同感。
“我家老妻做的,她的手艺,非同一般,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刘复生面上显露出一丝得意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吴恒和张竖闻言,对视一眼,笑着摇头,“你啊,这些年倒也没闲着。如今娇妻憨儿,热炕头,每日吃的还是这般可口的美食,这日子,过得很有盼头啊,哪像我们,都才成亲没多久,孩儿还在腹中,家中都是仆役在照看。”
“你们孩儿都在腹中了,距离我现在拥有的,不过是一步之遥,静待便可。”刘复生笑道。
“复生,这是老师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这些年,老师常常生病,我们去看望的时候,他都会问起你的情况,我们提起你如今的生活,他都会沉默不言。”老师内心里,唯一的遗憾,便是他曾经极为看重的复生,放弃了科考,回归田园。
久而久之,复生成了老师的心病。
吴恒递过来一只木盒,里面沉甸甸的。
刘复生闻言,呼吸一滞,看着那一只深红木盒,忽觉右手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喉头的梗塞来的突然,既然说不出一个字了。
张竖见好友这般,心下了然,长叹一口气,道,“这些,老师本来早就要给你的,你走后,他就去查探你家情况了,知道你双亲齐齐仙去,便知你是手头拮据才放弃一切,但,他也知道你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回头,他私下准备了这些,想托我送过来,但,又忽然阻止了,让我暂为代管。我想,老师他是懂你的。这些年,师娘也多次提起你来,言辞中都是可惜。”
“庆幸的是,你并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在知道你重新参加秋闱,老师的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往常那总也没有力气的双腿,这段日子,都开始尝试下地走路了。”张竖说到这里,眼中都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