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煜瑶最擅长的武功乃是“金攒指”,那十个纤纤玉指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套上了亮闪闪尖利指箍,玉手摇摇,快如飞梭,空中疑似龙鳞闪动,频频往贺白驹身上三十六大穴戳击,若是戳中要害,立即可取人性命。
贺白驹已算是四川武林中的名声赫赫的人物,自然知道那“金攒指”的厉害,半分不敢大意,每见她指头戳来,便急忙引身闪避。斗了三五十招,竟占不了半点上风。眼见她“玉女穿梭”、“毒蛇吐信”、“白鹤展翅”、“青藤缠葫芦”,层出不穷,一招狠似一招,心中不由隐隐地起了些儿怵意。这时见她又一招“分花拂柳”迎面击来,慌忙往后一仰,背部触地的一刹那,脚尖向上一扬,使个“朝天蹬”,想去踹她肚皮,不料金煜瑶那身子却刚好在他脚尖上方寸余之地一掠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单手一捋,竟将他一只靴子脱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贺白驹居然被这么一个年轻女子戏弄,禁不住热血上涌,满面红臊。
他在起身之时,右手已飞快地从内衣袖囊里挤出一粒铁弹攥在手心,向着金煜瑶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玩耍嬉闹,算得什么真功夫?”
金煜瑶并不应声,冷冰冰瞥他一眼,手一扬,将靴子扔了过去。
贺白驹顺势将手一扬,金煜瑶以为他是伸手接靴,毫不留意,待陡地觉得右膝盖犹如火烫般奇痛难忍,方明白自己已中了贺白驹的暗器。
金煜瑶“噗”地单腿跪了下地,双手捂住膝盖,杏眼圆睁,叫道:“贺白驹!你……好卑鄙!”
贺白驹大步走到她面前,得意地笑道:“贼婆子,我教教你,何谓兵不厌诈。”随即脸一沉,喝道:“给我绑了!”
众兵士一拥而上,立即将金煜瑶擒住。
郑稷之急忙奔上去,涎笑着恭维道:“哈哈,果不出我所料,贺旅长真是神功盖世,还未用出五分功夫,就将这武功了得的贼婆子生擒。”
贺白驹被他这一瞎捧,却自觉有些羞愧,悻悻道:“此人武功,委实厉害,我要不略施小计,今日也恐难擒她。”
郑稷之转脸对金煜瑶吼道:“你从实招来,赵中玉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煜瑶以目怒视贺白驹,斥道:“既已被擒,决无他言,要杀要砍任由发落,飞龙会弟兄自会替我报仇的!”
贺白驹咬牙切齿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扭头对郑稷之,“郑县长,你立即将她押回荣昌,关进我旅部大牢严加看守。待我抓住萧天汉赵中玉回来,再打发他们三人一同去丰都城里做鬼!”
金煜瑶从这话中听出破绽,猛一扬头,冷声一笑。
郑稷之喜不自禁道:“好,好,我在荣昌城里,静候旅长佳音。”
五花大绑的金煜瑶,被郑稷之与手下黑皮警丁押着一瘸一拐地向老寨城门走去。
沿途尸体横陈,两边房屋在大火中哔剥作响,不断坍塌。
金煜瑶死死咬住嘴唇,血,从她嘴缝间渗出,顺着下颏尖滴落下地。
胡之刚带着一帮警丁匆匆跑来。
“报告县长,我们寻遍了铁关口的旮旯角角,没有发现赵中玉的踪影。”
“唔?”郑稷之十分不快。
胡之刚赶紧道:“尸体全都翻遍了,没他的影……哦,萧天汉带着一帮土匪从北门冲出去了,他会不会也……”
郑稷之气恼地:“警备队撤吧,我不信他还能上天入地!”
一行人来到滩子口码头,将金煜瑶押上木船。
船离河岸,顺碧水溪而下,向着濑溪河划去。
金煜瑶仰起头来,悲愤地注视着崖壁上的铁关口老寨……蓦地,她一跃而起,一头扎进水中。
警丁们一团惊慌,立即几支爪钩伸进水中,将她重新拖上了木船。
萧天汉与洪真孝等几十名手下,飞马在细丝般嵌在悬崖峭壁上的小道上疾奔。追兵已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冲上崖顶,萧天汉勒马大吼:“弟兄们,杀它个回马枪!”
弟兄们纷纷跃下马背,任由坐骑往前续奔。
萧天汉等提着枪绕上崖顶,极快地藏身于荒草乱石丛中。
少顷,官军马队已入伏击圈。萧天汉双枪一响,两名官军即刻坠下马背。顿时,枪声犹似炒豆子般响起,敌骑被这突然袭击打得溃不成军,鬼哭狼嚎,不少人惨叫着连人带马坠下悬崖,余下官军掉转马头,没命地往回跑去。